7—04.王门之情冷眼观争（1/3）

7—04.王门之情冷眼观争

第二日一早，便有丫鬟来服侍林夕洗漱。用过早点，她便随着已候在竹舍外的韩王，来到了另一个别致的院子前。林夕抬头望去，只见牌匾上刻着四个娟秀的字——“芷兰幽谷”。院子内的一景一物，无不显示着女主人对兰花的钟爱。兰苑之中，兰花娇美；而这“芷兰幽谷”之中，兰花的品种更为名贵，姿态更为优美，栽培亦更精致细腻。

林夕亦被那兰花的美态吸引，忍不住流连其间，陶醉在兰香之中。但是……她的眉头不禁轻轻一蹙。

“到了，木姑娘。”韩王打断了林夕的思绪，“这里便是内子的居所。”

“嗯。”林夕点了点头。

仔细地为侍妾诊查，又随着丫鬟去查看了孩子的情况，待得林夕回到前厅，韩王急切地问道：“木姑娘，娥儿与孩子的情况如何？”

林夕只回了句“一会儿再说。”便步履匆匆地出了屋，回到院子当中，在兰花前这里站站，那里停停。韩王一脸疑惑地跟在她身后。

最终，她在几盆莲瓣寒兰前站定，纤指在兰花的根部抹了一下。

“怎么了？”韩王赶上一步，问道。

“这几盆是——”

“这几盆是碧龙玉索，是娥儿最珍爱的兰花。怎么了，有问题？”

“王爷，我们坐下说吧。”

“好。”

重新在昨夜对酌的小石桌前坐定，韩王迫切地问道：“木姑娘，到底出了何事？你方才可是在找什么？可与娥儿的身子有关？”

“王爷，夫人目前的情况已经稳定，只要仔细调养，身子慢慢会恢复的。我也看过太医开的方子，用药与用量都很适合，隔段时间您再找他调整下用药，应该没有问题……”

“那便好。”韩王松了一口气。

“只是——”林夕迟疑了一下，又道，“夫人这次难产，失血甚多，伤了孕宫，日后恐难再有孕了……”

“你是说娥儿——以后都不能再有孩子了吗？”一阵伤感涌上韩王的心头，顿了顿，他又恳切地求道，“木姑娘，你再想想法子？若是需要什么珍贵的药材，我都可以想法子找到的。”

林夕无奈地摇了摇头，顿了顿，又道：“王爷，世事没有绝对，而且我亦非专长于妇科，或许其他的大夫有办法也不一定，王爷不必绝望。”

话虽这么说，但韩王心里明白，像林夕这般医术的，恐怕世间也是绝无仅有。若是连她都这么说，希望就真的很渺茫了。

见韩王哀伤难抑，林夕犹豫半晌，终是迟疑地说道：“孩子——先天不足，脏器有损，恐怕也——难过周岁。”

韩王猛然抬头不可置信地望着林夕，但他未发一言，目中的隐忍让林夕的心微微一缩。林夕正是因为亲见那深居山中的祖孙因为没有得到及时医治而离世，正是因为看不得这生离死别的痛，才决定学医。然而，即便有旷世的医术，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王爷，还有一事，木木不知当说不当说。”林夕有些迟疑。

韩王紧紧地捏住茶杯，过了好一阵子，才慢慢放下，缓缓道：“木姑娘，但说无妨。”

“夫人的这次早产，或许——不是意外，而是另有隐情。”

“什么！”

“方才为夫人诊脉的时候特别留意了一下，亦仔细地回想过生产时的情形，夫人的早产应当与天花粉有关。”

“天花粉？是什么？”

“天花粉是一味药，主要功效是清热泻火，生津止渴与排脓消肿，是一种常用药。但是它有催产的作用，大量的服食会导致流产，怀有身孕的人是忌服的。”

“难道说娥儿服用的安胎药与补品中误用了天花粉导致早产吗？”

林夕摇了摇头，道：“夫人的身份显贵，所用的大夫不可能是不知道这药性的庸医，安胎药与补品中误用这味药的可能性很低。而且——”

见林夕迟疑，韩王连忙追问：“而且什么？”

“刚进入芷兰幽谷的时候，我便隐隐闻得了天花粉的味道，但不真切，因而方才我又确认了一下……”

韩王吃了一惊，问道：“莫不是你方才在花园中找的便是天花粉？”

“是。天花粉便撒在那几盆碧龙玉索当中。”

“碧龙玉索乃是娥儿最珍爱的兰花，一直都是她自己伺弄的……”韩王陷入了沉思当中。

“是的，王爷。我认为天花粉撒的地方很刻意，是有人故意为之，不是失误。而且——天花粉不是混在食物当中，若只是吸入微量的话，是不会对夫人产生影响的。因而，这天花粉撒在兰盆当中至少有数月之长，而且需要时常添置。这人应该能在府内自由出入……”

韩王目光深邃，依旧是一言不发，然而紧拽的拳头却表露了他此刻的愤怒。忽而，他冷笑一声，自言自语道：“想不到你可以恶毒至此！那你也休怪本王无情了！”

韩王周身散发的狠戾，与昨夜那温暖亲切的模样大相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