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杏园殇（一）（1/2）

第12章　杏园殇（一）

翌日，苏沫早早地起床，又看见李桢在练剑，也不说去大理寺的事，苏沫只好去厨房，摸不到解剖刀，只好摸摸菜刀寻求安慰了。

临近中午，苏沫为李桢端上了一盘生鱼片，同样是蘸酱小料一应俱全。身为法医的苏沫，即便是菜刀，也能切出组织切片的效果，一片片鱼肉晶莹剔透，连身为皇家贵胄的李桢也不由得佩服。

一盘鱼肉还未吃完，便有人匆匆来报，原来是宗正寺少卿白崇礼的长子白枫自缢在郊外的一颗歪脖树上。

李桢放下筷子，正要起身，又突然坐了下来，道：“本王吃饱了，这剩下的鱼脍赏你了。”

苏沫听见有人自缢，哪里还顾得上吃饭，忙道：“我不饿，还是人命要紧，先去看看吧。”

“本王关心的不是你饿不饿，而是这一粥一饭，皆来之不易，不忍浪费。”李桢端坐着道。

苏沫无法，只好端起那盘生鱼片，大口地扒了起来。苏沫确实不饿，毕竟在厨房做厨娘，又怎会委屈了自己的胃呢，只是苏沫吃着生鱼片，心中担心这没有经过极低温消毒的生鱼肉内是否有寄生虫。

李桢见苏沫吃完了剩下的鱼肉，方才带着苏沫乘车驱往郊外。

到了郊外，苏沫远远地看着一群人围着，便知道那定是白枫尸体所在了。

那白崇礼见李桢来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看着苏沫，见是王爷身边的姑娘，打扮又不似王府中的下人，便也微微点头，苏沫倒是回了一礼。

苏沫见那白枫面目肿胀紫青，心中便有了初步的决断。又见他衣着整洁，又有些疑惑，便问道：“白公子被发现时就是这般衣着吗？”

那白崇礼不先回答苏沫的问题，反而是先问起了苏沫的身份。李桢知道不可说是厨娘，却也不能说是大理寺中人，只好告诉白崇礼：“她是本王身边的人，她问什么，大人据实回答就是。”

苏沫感激地看向李桢，有李桢这样的解释，自己行事会方便的多。

白崇礼看苏沫生得标志，思考着李桢的话，便猜测她是李桢房中人，约么是个侍妾，故而点了点头，拱了拱手，道：“犬子被发现时，挂在这棵树上，”说着用手指了指书，接着有些支吾：“他，他当时，全身是……是光着的。”

“那为何现在穿着衣服？”苏沫追问。

“这，总不能这样赤身裸体，故而吩咐了小厮，给犬子穿了衣服。”白崇礼微微有些尴尬。

“那是怎样挂的？挂他的绳结可在？”苏沫更关心的是这白枫是自杀，还是被人勒死。

白崇礼让人拿出了被剪短的绳子，看见绳结还在，轻轻嘘了一口气，毕竟绳结这种东西是可以看出许多线索的。

白崇礼接着给李桢行了一礼，道：“犬子自缢，老朽心中悲恸，但愿早些带回，也好让枫儿安息；若是还劳烦王爷会和大理寺众位，老朽实在难以心安……”

“等等！”苏沫的话打断了白崇礼，她看着白枫脖子上的勒沟，道：“白公子并非自缢，而是被人勒死的。”

白崇礼听闻是被人勒死，脸色剧变，李桢知道苏沫有仵作的本事，便吩咐将尸体带回大理寺。

白崇礼老泪纵横地对李桢言道：“不想我儿如此悲惨，但是还请王爷念在老朽年事已高，给我儿留个全尸吧。”

李桢点点头，看向苏沫，苏沫叹了口气，只好应允了。苏沫知道，这群达官贵人往往不愿意开膛破肚，自己身份低微，说不上话，只能在不破坏尸表的情况下尽力而为了。

回到大理寺，李桢看着苏沫将白枫身上的衣衫一件件除去，便有些尴尬地道：“你一介女子，看着这赤身裸体的男子，也毫不避讳，就不觉得羞耻吗？”

苏沫听李桢这样说，便愣住了，她从学法医开始，见过的尸体无一不是赤身裸体，好像本应如此，从未考虑过羞耻。她见尸体指端发绀，眼睑膜出血，是机械性窒息无疑，便说道：

“在我眼里，他只是尸体，并无男女之分，若是因为一己的羞耻心，而让人枉死，那才真该觉得耻辱。”苏沫只好这样答道。

李桢默默点头，继而问道：“你如何得知这白枫是为人杀害，而不是自杀？”

苏沫得意一笑，道：“你看他颈部的其中一条勒沟，是一个开放型环状勒沟，且是与地面平行，如果是自缢，那索沟该是向耳朵的后上方延伸，且这勒沟与那挂他的绳子不符。”

李桢点点头，示意苏沫继续说下去，苏沫指着脖子上的勒沟，道：“你看，这勒沟很细，且很深，一看便是由某种细且韧性十足的线一样的工具造成的，而且这样的工具，很容易在勒死人的同时在凶手手上留下伤痕。”

李桢不说话，在心中思索着是什么样的工具。

苏沫接着指着白枫尸体上另外一条索沟，道：“这条索沟和挂着他的那条绳子倒是相符，但是这条索沟并无生活反映，说明是在人死后在悬挂在树上的。”

“那就是死后移尸。”李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