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人生三境（2/2）

“妈妈骗人，那个阿姨就吃了！”小孩指着沉迷地舔着冰淇淋的关蕙。

“那是姐姐呀！”两人突然对视，都老脸一红。

“你妈妈是舍不得吃，什么好的都留给你……”店主也忍不住插了嘴。

“妈妈不是舍不得吃，是不喜欢吃……”女人赶紧朝店主使了个眼色，店主就更加不解了，她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妥。

“你看她小，其实很多时候，什么都懂了，我不想给孩子传达父母为她牺牲很多这种捆绑思想，她能健康快乐地长大，比什么都强。”

“搞不懂你们年轻人！”店主摇了摇头，她依旧不理解。

“有你这样的妈妈，她真幸福！”关蕙由衷地赞叹这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女人。

“但愿她也这么觉得吧！”女人推过自行车，羞涩地笑了。关蕙上下打量一遭，她脚上还套着动物头居家棉拖鞋，身上一套老旧的棕红运动服，头发简单地挽起来，也是素面朝天。即便这么不修边幅，依旧不影响关蕙对她的印象。她觉得，很多平凡的女性亦有光环，她们做了母亲之后，更像天使。如果上天能给她一个机会，她也愿意做个天使。

冰激凌也吃了，五脏庙又敲起了战鼓，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填饱肚子再去书店，前方路的尽头，一家禅意咖啡馆攫取了她全部的注意力，还真是曲径通幽，别有洞天啊！踩过蜿蜒曲折的鹅卵石路面，门前几株修竹风姿绰约，落入眼底，平添了意趣，透过不大的落地窗，可以看清里面的大致装潢，根雕，绿植，以及实木质地的器物，屏风，案上的古筝，无不透着古风古韵，可是她们这样的小镇，鲜有这般人有闲情雅致，这里的生意远不及外面的奶茶店和快餐店来的火爆，人气甚是萧索。只有稀稀落落几个人……原来他不能赴约真的是见重要的人啊！这个城市还真的小，到处是巧合，遇见……

两个人相对而坐，看起来很热络，女孩子背向她，是个黑长直，一身碎花连衣裙，身材凹凸有致，杨闯亦是西裤衬衣，看起来利落商务，但是正逢假日，显然不是什么工作场合。关蕙有一种预感，她就是“小叶子”，搞不好还是杨闯的初恋情人。她看过不少小说，都是这么写的。

“要进来坐坐吗？”风铃轻响，彼时店主撑开雕花木门，堂前“吾心即宇宙”的匾额一览无余。这是一位束着长发的中年男子，麦色的脸上布满连鬓胡须，他一身青素，就连围裙也是棉麻自然质地的，充满复古的文艺气息，也符合“禅意”的定义。关蕙有片刻的惊慌，她实在有些……囊中羞涩。

“没关系，随便坐坐也行！”老板似乎读懂了她的顾虑，露出善意的微笑。

“谢谢，我就是随便转转……想着改天带朋友一起来。”关蕙定了定神，很好地演绎了脸不变色心不跳。

“任何时间，随时欢迎！”老板朗然大笑，回去忙了。只留下关蕙一人呆愣愣地留在原地，目光所及皆是他满脸笑意，她感觉身上好像有什么在刺痛，她觉得自己好像个神经病，一会儿快乐地漫步在云端，一会儿又拼死挣扎在泥淖里。

也许，所有的惩罚，都是因为有了非分之想，她安慰自己，一切都还来的及，她会以最快的速度抽离。

“关蕙……”她听不清，但依旧可以分辨杨闯的口型，可恶的是，那张她自认为已经熟识的面孔，除了错愕，有了她无法解读的表情。

总之，她不该出现在这里，她在这里就是乱了秩序……她疾步走在回去的路上，天气预报还真准，雨点噼噼啪啪地打落，下的很合时宜。她没有撑伞，搭上顺路的公交车，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