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隐秘的鱼（2/3）

地回到棉城的那天。

陈劭稳当当地握着酒壶给他倒酒，明亮澄澈的桂花酒探着鼻息打开了他的毛细血管。他清晰地记得闷热难耐的桑拿房里他每一个细胞都在滚烫叫嚣，被抱在陈劭怀里时候那失重晕眩的感觉。他清清楚楚记得，他是怎么赤条条地被陈劭搂着在花洒下冲洗，那时他的意识已经支离破碎，却还是难堪地捂着下面，他怕陈劭发现，却又迫不及待想和陈劭交缠。

温恪似睡非睡的做着梦，脸在被角上轻轻蹭了蹭，雏鸟一般睁不开眼睛，含混着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音节。

那天以后，这个梦就总是频频光顾。

梦里陈劭温柔地揽着他的腰，一如他喝醉站不稳那时候一样，即便是在梦里，温恪也听得见自己心跳快得离谱，但不同的是，梦里的他得意又大胆，在那个充满水汽的瞬间，他颤抖着双唇贴上去了一个吻，他吻地快乐又破碎，仿佛把自己摔碎了一地又一片片捧起来送给对方。

起初这个梦就是这样的，但到了第二天夜里，这个梦却又会上演续章。

现在，温恪的梦里，陈劭笑着回吻了他，那个吻清冽又诱人，水汽愈加浓厚，氧气越来越稀薄，湿润的、柔软的双唇，光滑的、整齐的齿列，紧握的、汗浸的双手，那些熔粘在一起的所有细节就像是世上最复杂的化学反应，陈劭那样容易就撬开他的舌关，慢条斯理地掠过他的上颚，陈劭愈是欲求，他越是欲予，毫不抵抗地溺毙在梦里。

手机震动了起来，温恪挣扎着醒不过来，梦里那个细微作响的吻让他头皮发麻。

手机不知疲倦地又响了起来，温恪晃着眼，努力平复呼吸，抓过手机，没来及看就条件反射摁了接通。

“喂。”梦里那个人的声音重叠一般绕在温恪耳畔。

温恪猛地惊醒，咽了下喉结，找不准声音，“喂。”

“你？不舒服？”陈劭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一声音节中的失神和急促。

“没有，怎么了？”温恪努力不让自己喘息，可陈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狡猾的鱼，滑腻地在他的血管里游走。

“我在你家大门口，你方便出来一下吗？”陈劭轻声问。

温恪惊地坐直身子，“我现在来。”他努力找回理智，让自己别这么慌。

陈劭还是站在那盏路灯下面，暖色调的灯，光影浮动，他却像墨绿的深潭吞没一切暧昧，让温恪不敢试探。

“你怎么来了？”温恪低头看着脚尖。

陈劭瞧出温恪的不自然，尤其是那已经红到脖子的肤色，“你发烧了？”

温恪摇摇头，没说话。

陈劭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攥着递到温恪面前，打开手心，是挂着七彩绸带的金牌，“本来想第一时间给你的，来晚了。”

温恪从陈劭掌心拿起那块奖牌。

“当时你送我球拍，说让我拿个金牌回来。我来遵守约定。”陈劭微不可见地紧张。他觉得骄傲，又觉得自卑。

温恪环上陈劭的脖子，温柔地抱住了他。“我是让你拿金牌，又没有让你给我。但我收下了，因为，我很喜欢。”

“真的，很喜欢。”温恪突然不想再小心翼翼，又重复了一遍。

温恪以为陈劭会强硬地扯开他，或者温柔地扶着他拉开距离，但事实是都没有发生，陈劭就像灵魂出走，只是站在那，任由他抱着，两个人胸腔紧贴，温恪乖顺地闭上眼睛，竟然流了泪。

陈劭察觉到，和温恪分开，声音带着别扭的温柔，“以后送你一个全国的。”拇指抚摸过温恪发红的眼睑。

陈劭不是许空诺的人，他比谁都在乎誓言，可他现在却迫不及待证明自己的诚意。

他们就像是两条水族馆里的鱼，被困在两扇玻璃后面，真切的是自己，不可触的是对方。

温恪回了房间以后直奔洗手间，脱下衣物，发现比想象的还要狼狈，镜子里的脸已经烫得不像话，被寒冬卷起的落叶又痒又疼地擦伤他的心，进退维谷的感情如同千万只蚂蚁啃噬着他的理智，他青涩稚嫩的身体早就颤抖地不像话，只能统统向着席卷而来的情欲缴械投降，全凭本能地感觉着，想象着那只系着红绳的宽大干燥的手掌正在包裹着他，连细微的毛孔都张开，羞耻感让他挣扎，却很快被渴望再次一击致命，他关掉了洗手间的灯，仿佛这样能让他不那样羞愧难当，黑暗中，花洒下，他就像被雨淋湿的小狗，可怜的、乖巧的、翻涌的，将他溺在其中。

“陈劭，我回不了头了。”

“你怎么了？”陈劭一进班都是欢呼声，陈劭羞赧点头，乖乖坐在座位上，却看见温恪把头埋在胳膊里。

“嗯。”温恪的鼻音从缝隙间朦胧不清地冒出来。

从陈劭进班开始，徐林浩就死死盯着陈劭。徐林浩一直知道他和温恪的差距，但他认为比起温恪的骄傲自负，他担任着班长、学委，当着所有人的大管家，班主任的好助理，他无疑是均衡发展的，更为优秀的。陈劭算什么？福利院出来的孤儿，高一时候还在垃圾班的差生，削尖脑袋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