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误伤（1/2）

少年，缓慢的睁开了双眼，紫色的眸子，散发着朦胧的光。

那本夜族之歌，化为点点星芒，落入了夜染明澈的紫眸当中，想参悟之时，在仙魂当中即可随时翻阅。

夜染有了一部分传承之力，他又一次的抬头，又一次看向塔顶。

可他的紫眸突然可破了雾障，穿过了二十多层塔身，看到了他最是担忧的师尊……

此刻他的师尊，被铁索禁锢，被邪魔囚困，被黑暗不断研磨着……

鲜血淋漓的，几经崩溃，在一阵强过一阵的痛楚中不断颤动挣扎，却都未起心思，去伤那方石。

师尊为何就不能狠心一点呢，一千多年，日日夜夜，静默的承受，可仙界都没有一丝风声传出来过。

无人知晓他的悲欢……无人知晓他的负重……

可凭什么只是顺天而行，苦果自食的打磨人石而已，他却都不愿伤人，情愿自伤……

何况在夜染眼里，塔底那方石，便只是一方石，算不得什么仙人了。

就像夜族，就像没有遇到师尊之前的夜染，也不是仙人，不过塔底的他是一方石，用来研磨折损的。

而夜族是一群宠，供人娱乐消遣，失了姿色和美貌，便只能死路一条。

夜染的心是凉的，是冰的，十几万人的族人消亡，在他凉透了的心房上起了层层叠叠的冰障，除了师尊，对任何人都怜悯不起来一丝一毫。

包括他自己。

何况那少年早在半月前，便被家族献给了仙皇，谋得了天大的好处，消了仙籍，这世间唯一还把他当做人的，便只有他纯真无垢的师尊了。

可夜染怎能看着师尊因为一方石，而不断的中伤自身。

他无比心疼着师尊，知晓师尊最是纯良，第一次举刀，难免下不了手。

那夜染，只能帮师尊开个头。

师尊，研磨要的是最具功德之人，夜染也是啊。夜染诞生之日，紫霞满天，功德无量，都惊扰了三界众生。

………

夜染看着他最是尊贵的师尊被铁索禁锢，看着那机关石床便想顷刻摧毁了。

可是不能，他不能让师尊厌恶了自己，不能让师尊知晓他最喜的小兔子，其实是披着乖萌的外表的恶狼。

为了能活下去，他卖乖，卖惨，装可怜，扮无辜，做骗子，当死人……做的得心应手的很………

可是，其实也许只是为了那一口残羹剩饭，为了那一件破烂衣裳，为了区区一颗低阶的灵丹…

夜染都不需要别人推，便可以自己从污泥里爬过去……

除了还未染上人命，其他不管如何卑劣，夜染却也习以为常。

床榻旁有一坛烈酒，夜染微微蹙眉，那瓶身便裂了缝隙，不断的潺潺而落……

烈酒浓郁的酒香弥漫在寝房，眼看着师尊眼神便迷茫了起来。

夜染便震碎了那床榻之上的铁索，他的师尊缓慢的起了身。

日月仙灵的体质，驱使他去寻找极具功德之人，去破坏他的躯体，污染他的仙魂。

少年漫不经心的拿了一本杂书，眸光清澈，嘴角有淡淡的笑意。

乖巧的坐在十五层仙书阁入口，等着冷酷无情，被邪魔缠身的师尊，来折损他，来研磨他，帮师尊踏出第一步。

希望，自己这不争气的身躯，能多坚持一些时辰。

丝毫未在意接下来是否会带给自己难以承受的磨难，少年精致无害的眉眼里突然起了冷漠的冰霜。

月光照在他似如星辰璀璨的紫色眸子，那眸间倒影着师尊有些暴戾银狠的面容。

他心中却无比怨恨着师祖，那个配不得师尊如此真心所待的人，仙皇陛下的毒辣是一脉相承。

师祖可真是疼师尊啊，逼着师尊落下毒誓，死前留下遗愿，死后落下陷阱。

往前往后，师尊都会落得下场凄惨，救不救世，师尊都会堕入地狱，磨不磨石，师尊都会生不如死。

不救世，毒誓应验，日月仙灵背负数以百万计的命债还都还不起，救世，磨的是至少十世修来的功德高尚之人，磨杀一人，罪孽被当万人记。

即使忍着不磨石，师尊日日夜夜在高塔，最终依然会落得被邪魔污染。

唯一的日月仙灵被污染，堕落成最大的魔神，毁的便是三界。

师尊清楚明白，他就是下不去手，迈不开第一步。

现如今，只能先逼着师尊去磨石，可得一时清明。

可得了一时清明，却落得一身罪孽。

师祖，他是怎么下的去手啊，怎么就能一点活路都不给师尊啊。

夜染，到底如何才能救师尊……

师祖逼着师尊，行的每一步，都是向深渊走去……

他们的生死，为什么要让师尊承受和救赎，明明三界消亡，师尊都可不伤分毫，静待新的三界诞生即可……

明明玉尘师尊可以不染纤尘，明明可以过的肆意妄为，却被困于高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