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疑点（1/2）

此时天气已暗，廊外的雨，依旧没有半分停下的意思，江屏取来一把油纸伞，一个人出了清江府。来到位于繁华西市的一处楼阁，这是清江子弟中颇富盛名的清月楼，隔着数十丈便可听到楼内笙歌迭起。

因着自身的职务与刺史大人的调遣，江屏时常在城中走动，故而城里有点头脸的人物都与江屏面熟，站在门口的老鸨瞧见江屏便欢欢喜喜迎了上来。

“江大人，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虽说江屏往日不曾出入这样的场所，但也听清江府内的兄弟们绘声绘色地描述过许多，所以并不稀奇，他轻咳一声，正色道：“今日是有正经事来寻玉碎姑娘的。”

老鸨捂着嘴笑道：“来寻玉碎姑娘的，哪个不是为了正经事，你今儿可赶巧了，玉碎姑娘此刻正在阁中奏乐呢！”

江屏收了伞，跟随老鸨来到一楼的雅座。

此处可将厅内正中的木台尽数收入眼底，木台之上帷幔重叠，半透的帷幔之内有一曼妙的身影正弹奏着箜篌曲。

其间觥筹交错，江屏还记挂着白日里仵作所言和自己的疑虑，觉得有些头疼，伸手揉了揉眉心。

约莫过了一刻钟，台上的乐声停了，随后便见一人自帷幔后走出，招呼在一旁的老鸨上前在其耳畔低语了几句。

听着玉碎便往江屏的位置瞟了一眼，随后径直朝着楼上的房间走去。

老鸨扭动着丰腴的身姿移到江屏身边，手上的丝帕扫在他肩膀，“你今日可是撞大运了，玉碎姑娘平日里都是不见客的，难得她今日松口，竟答应了见你，你且快去吧，二楼的潇湘阁，玉碎姑娘在那等你呢！”

玉碎姑娘不见客的传闻江屏是听过的，原本私下前来，江屏已做好了碰壁的准备，如此一来，倒是意外之喜，江屏抱拳道：“多谢妈妈引见了！”

江屏拾起酒案旁的佩刀，便往潇湘阁去。

转上二楼，行至潇湘阁门前，江屏伸手轻敲了两下房门。

“进来。”

待听到屋内之人应答，江屏才推门而入。

玉碎正对着铜镜轻拭唇上殷红的口脂，待拭净露出原本的唇色，玉碎将目光转向江屏。

“你且坐吧，”玉碎漫不经心地说，随后起身翻起案上倒扣在盘中的茶杯，给江屏倒了杯茶，手上却不稳，险些将茶水浇到江屏身上，“今日周家所言是小女一时情急失态，冒犯了江大人，原想改日登门赔罪，江大人却亲自寻来了，可是案子有了什么进展？”

江屏不动声色地将屋内的陈设打量了一番，目光落在梳妆台上那瓶金疮药上，“我正是为此事而来。”

玉碎低眉不紧不慢的饮了口茶，并没有说话。

江屏瞥向玉碎颈间的白纱，关切道：“玉姑娘的伤可好些了？”

玉碎歪了歪脑袋，手中握着的茶盏一顿，“上过药便好多了，多谢江大人挂怀。”

江屏将手中的茶杯放下，不解道：“关于今日的两桩案子我有些不明之处。”

“大人但说无妨。”说着，玉碎给江屏的杯中又添了些茶。

“今日我去楼仪处所时，在屋内瞧见撕破的喜服与新娘的金饰，而周小娘子自戕时却穿戴整齐，连头上的簪子都不曾少一根，想必落在楼府的东西并不是周小娘子的……”江屏徐徐说道，自怀中掏出那份载着楼仪与周芷一验尸结果的册子，以此作为自己接下来所述之言的佐证。

“再者验尸的仵作告诉我，周小娘子身上并无外伤，却在楼公子指甲里发现了带血的皮肉……想必那个与楼仪洞房花烛的不是周小娘子，玉姑娘可知道这个人是谁？”

玉碎对上江屏的目光，眸中闪过一分冷意，随即转为笑意，“小女自是不知。”

见她否认，江屏也不再追问，拿起桌上的茶杯作势要饮，岂料手下一晃，杯中滚烫的茶水尽数洒在玉碎放在桌下的小臂上。

玉碎躲闪不及，惊呼出声，下意识将紧贴在皮肤上的衣袖提起，露出了裹在小臂上渗出殷红的白纱。

这一幕落在江屏的眼中，这倒是意料之内的，他压下嘴角的笑意，挑眉道：“实在抱歉，瞧着这伤口似乎是裂开了，这恐怕得立即重新上药才行。”

既如此，玉碎也不好推脱，索性坦然将衣袖挽起一节，小心地解开小臂上裹着的白纱，露出内里血肉模糊的抓痕。

江屏取过案上的金疮药，细细打量着她手臂，伤痕利落且深，还有两条稍浅的与其一同落下，确实不像是男性指甲可以抓出的样子。

江屏将微黄的药粉撒在伤口上，玉碎拧眉“嘶”了一声：“院里的狸花颇有几分凶残，昨日一不小心便被它抓伤了。”

说着，楼下便传来几声嘶哑凄厉的猫叫声，似乎是为了证明玉碎所言非虚。

江屏凑近了些，一抹淡淡的草药味钻入江屏的鼻腔，倒是令人清醒，替她重新包扎了伤口，正色道：“这狸花确实脾气不小，玉姑娘日后还需小心，莫要再被其伤到。”

待伤口包扎完毕，江屏不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