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谈心（1/1）

自胡辰回来后，我便又重新开始了去山涧竹林，时而打窍，时而学习吸收灵气，静静的打坐，试着内观。胡辰也会经常看看我已经开了的眼通和耳通，他说并不是只会通窍一次便彻底通开，因这并不是一劳永逸之事，且若一次便彻底通开，大多数人都会受不住，而且，即便现在彻底通开了，若是心性不稳或做了太过不好的错事，还是会重新封上。我默默地听着，心里却仍旧好奇我到底要走什么路，又为何是我。

“婉儿，你可有想过，自己有什么事是想去做的么？”这日打坐后，我睁开眼，看到胡辰正静静地凝望着我，然后轻柔的开口问到，不知怎么，这一问竟好似直击心灵，连灵魂仿佛都随之震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可我很是想离开这儿，或者说，我想离开这宰相府，越远越好，远到即便知道我在哪里，也没办法轻易和这宰相府里的人相见。”胡辰垂下矇子似是在思考什么，“那你可知，这有多难？若要做到，你又要吃多少辛苦？”我点了点头，我又怎会不知道，至少对于我这位宰相爹爹来说，发妻已经是门中人，若嫡女再离他而去，那么他的仕途便也就要结束了。

“若是女子也能科举做官就好了。”我弄了些枝条编花环，“婉儿想做官？”我摇了摇头，继续弄着手里编了快一半的花环，“只是这样，我便能离开宰相府了，离开了，再去想自己想做什么，那才有用，不是么？”胡辰想了想，有些玩闹的说:“我们婉丫头明年开始，就要慢慢相看人家了，倒不如，试着嫁人如何？这样也能离开宰相府。”我拿着手里做了一半的花环拍向胡辰，“怎么，不想么？之前不是还哭着同我说，盼个真诚相待的官人？”

“盼着就会有么？我从小就盼着娘亲能疼我，抱抱我，同我玩儿一玩儿，结果娘亲丢下我只字未留去了庙里。也盼着爹爹能信任我，为我撑腰，可以常常回府陪我，可爹爹带着洪宁同杨姨娘成了一家人，更是从未向着我说过话。你说，连同我最亲最近的人尚且如此，若再去盼着旁的人，有用么？”

胡辰几次张张口想说些什么，可又觉得此时说什么都不那么合适。想了想又问道:“那你祖父祖母呢？”我把编好得花环戴在了胡辰头上，“祖父祖母自然是爱我的，可更多的是愧疚和不忍，能有这份心，我便已经不该再盼着别的了，现下洪宁也回来了，再怎么说，那也是他们唯一的孙子，无论嫡庶，他始终是个男孩儿，且和我谈不上真正同支得男孩。”我望着胡辰，这样女子气的花环，想不到胡辰戴着也十分好看妥帖。“能被祖父祖母护着到如今，已经是我偏得的，我该知足，若还生出旁的期盼，说不定连天老爷都是要来训人的。”

胡辰此时这心里，就如同碰翻了一锅滚烫的水，疼的满地打滚时又偏偏伤口因此裹上了一层细细的尘土，又疼又不敢触碰又不知该如何清理。只能一遍遍的在心里同自己说，等到破了这情关，日后定不让婉儿再难过分毫。这哪里是让婉丫头在破情关，这分明也是拿了他这一颗心架在火上来回翻烤，情之一关，原来竟是要他俩人同修，一个破亲情，一个破执念。胡辰不禁苦笑了下，不再对亲情有所期待，亦不再为过去而沉沦，则可过情关破亲情，可他的情关又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