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改换门庭（二）（2/3）

状。

尔时，看榜的黄门纷纷撤退，便有好事的开始议论：“还真是人不可貌相，你瞧成松平日吊儿郎当那样，不承想考前努力努力，一举就中了选，反而大家公认的最发愤图强那几个人，居然一个没中！”

旁边人听了，笑呵呵道：“这便是装模作样了，看着怪认真的，其实是假用功！”

守礼听着不是味儿，忍不住小声反驳道：“用不用功，轮得到他们说嘴？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张晟无动于衷，只是木头人似地站着，眼底潜藏失望，面上的羞愤之色越来越重，再也无法遮掩住，咬了咬牙，声音沉痛道：“怪我眼高于顶，什么都想着拔尖，若一开始选的不是太子，恐怕还有机会！”

守礼听了，想也不想，脱口道：“不怪你，人往高处去，水往低处流，世风向来如此！”

张晟心中苦涩，只笑了笑，也不搭腔，转身离开放榜地，大步往来时的方向走。

守礼飞速跟上，尽力劝慰。

张晟听了几句，实在听不进去，又有些烦，便摇了摇头，道：“大道理，我比你还懂，你不用想着法开导我，我只是受不了他们的冷嘲热讽，你刚才没瞧见吧？有好几个人鬼头鬼脑地盯着我看，我猜，他们定是说我蠢，恁般努力，还不如你！”

“你别听他们胡沁，我只是侥幸中选而已，你才是真才实学！”守礼满口恭维。

张晟摇头，一向锐气风发的脸上突然露出潦倒之色，语带悲酸道：“真才实学又如何？空腹草莽又如何？结果不已经摆在眼前了吗？大家都是以成败论英雄，我确确实实落选了，你确确实实中选了，谁又会计较个中细节？”

守礼听了，知他心灰意冷，忙道：“从前你与我下棋，常鼓励我再接再厉。今日，我也劝你也别灰心，我觉得，以你的才智，不该落选才是，或许这中间有什么错漏也难说，你很该再去东宫打听打听，别回头被人钻了空子，那可懊悔死了！”

张晟眼中暗淡无光，失落道：“事已至此，还打听什么呢？纵使我去东宫询问，万一结果不变，岂非教人骂我自命不凡？我还没不要脸到这田地！”

守礼见他神色坚决，势必不肯打听，一时也没了主意，只重复唤道：“晟哥儿！”

张晟听见了，但无动于衷，理也不理守礼，汗颜无地地离开了令他伤心惨目之处。

守礼也无奈何，只得追了上去。

忽忽日落，晚霞烂漫，昏黄的日光从门窗照进房间，照亮张晟俊白的脸蛋，却照不亮他万念俱灰的眸光。

守礼陪在一边，见他紧锁双眉，打回来就坐着发呆，显然还没接受落选的打击，心里也十分难受，变着法又劝了几回。

张晟听不进去，面上仍心慵意懒的，只是对着窗枯坐。

院里，暮色笼罩着枝繁叶茂的榆树、桑树，当完差的黄门双双归来，恣情欢笑。

守礼支着耳朵，听外边的闲言碎语，只听他们扯到了放榜，便多留了个心眼，随后又听他们谈及张晟，说张晟平时目空一切，如今落选，正是报应云云。守礼听得义愤填膺，黑着脸出了门，怒目切齿地瞪着那几个说闲话的黄门。

几个黄门年纪和守礼差不多大，见守礼冷不丁冒出来，自觉理亏，都讪讪散开。

守礼余怒未消，憎恨这几个黄门落井下石，便愤愤向他们背影啐了口唾沫，转身气哼哼关门，摔得天响。

张晟想是也听见了外边的闲言碎语，怔怔抬起脸来，望着为他打抱不平的守礼，道：“你何必对他们疾言厉色，他们说的原也有几分道理，不算屈了我，我确实是太骄傲自大了！”说罢，又惭愧地低下头。

守礼嘴巴翕张了一下，终于无话。

又过一会，院里喧闹极了，许多人勾肩搭背去吃饭，守礼听着动静，便乘机开口邀张晟搭伴前去。

张晟心中郁郁，仍无法释怀，只伸出右掌，摆出一个免开尊口的通俗手势。

守礼迅速领会，只是怕他挨饿，所以用膳之前，特意央求掌勺的师傅留了一碗饭菜。

那掌勺的师傅与守礼有几面之识，素知他是个老实乖巧的孩子，又是举手之劳，便点头依允了他的请求。

食既，守礼捧着温热的饭菜，马不停歇回庑房，大步冲进卧室，招呼张晟吃饭。

张晟宛如泥塑木雕，不言不语。

守礼见他沉湎于失意之中，茶饭不思，只好把饭菜摆在案头，等他饿了，自饮自食。

次日，风清日朗，天凉气爽，守礼起床时见张晟精神好了不少，便乘机说些软和话，宽慰张晟心怀。

张晟想了一夜，彻底认命，但他天性要强，决不会一蹶不振，打算从头开始努力，今见守礼不离不弃，他心里很感动，便满口祝贺守礼，愿他日后前程似锦。

守礼觉着不对劲，心情也有些低落，艰难张口道：“晟哥儿，你越这样，我越觉得你在骂我忘恩负义！”

“我是诚心诚意祝贺你，你怎么这样想？”张晟不解道。

守礼耷拉着脸，抑郁道：“若不是你好心引我脱离迷津，我到现在还浑浑噩噩呢，但我却对你不起，因我侥幸中选，让别人有了嘲笑你的话柄，我真无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