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2）

贞观九年，长安城外，朝云观后山小溪旁。

一个十六七岁、容貌俊俏的小道士动作娴熟，把一只野鸡褪毛、开膛，清洗干净，然后把新鲜的草药塞进鸡的肚子里，用洗好的荷叶把鸡包起来放在一旁。

又拿起旁边的一小坛酒，和泥，又用泥把荷叶包裹好，然后生火，烤叫花鸡。

从行云流水的动作可以看出，小道士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他叫李牧，跟着师傅来长安城访友借宿在朝云观，道观里的清茶淡饭让无肉不欢的李牧有一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忍无可忍，开始凭借双手自力更生。

随着时间推移，空气中弥漫着酒香和鸡肉的香味，李牧露出满意的眼神。

等火候差不多，李牧把火熄灭，掏出泥巴敲碎，正准备揭开荷叶，突然听见后面有咽口水的声音。

一扭头，不远处站着一个月白色圆领长袍、头戴软脚蹼头的少年公子。

削肩细腰，身材纤细，凹凸有致，一看就是女扮男装。

从那贪婪的目光中，李牧笃定，她馋的是自己手里的鸡，而不是自己英俊的皮囊。

忍不住把鸡往身后藏，馋我的身子可以，馋我的叫花鸡就不行。

少女见状捂着嘴笑起来，显然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有趣的人。

李牧被少女的笑容迷醉了，经过一瞬间的挣扎，李牧撕开荷叶，把叫花鸡一分为二，递给少女：“吃吧！”

少女一看就是出身大户人家，家教十分好，吃不吃嗟来之食？

眼中的挣扎比李牧还要厉害，闻到叫花鸡的香味，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李牧担心少女再犹豫，自己就会把那半只鸡收回来，“吃不吃？不吃我收回来了！”

少女对美食的欲望战胜了理智，接过李牧手里的半只鸡，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小块小块撕下来，塞到嘴里，慢慢咀嚼。

李牧直到今天才知道什么叫秀色可餐，看着少女吃鸡，他竟然忘记自己手里还有半只鸡。

直到少女吃完，用意犹未尽的眼神看着李牧，李牧没有任何犹豫，把剩下的半只鸡也递给少女。

这一刻，李牧觉得自己找到了传说中初恋的感觉，醉了。

少女吃完以后，才发现自己身前有一堆鸡骨头，而李牧什么都没有吃，顿时露出羞赧的表情。

“谢谢你！”

李牧有些肉疼，为了抓这只鸡费了不少力气，还有那些草药和酒。

“不客气，100文！”

少女一愣，显然没有想到李牧会说出如此煞风景的话，我出身高贵，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只是吃了你一只鸡，竟然好意思跟我要钱？

更羞耻的是，少女身上没有钱。

“我……我……没钱！”

李牧顿时感觉整个人不好了，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白吃吗？美就了不起了……美还真了不起，一肚子火发不出来。

少女有些不好意思，正要说话，远处呼唤的喊声：“小姐、小姐，你在哪？”

“对不起，我要走了，改天还你钱。”

说完，少女站起身一溜小跑消失在李牧的视线内。

白吃？还逃单？

李牧感觉整个人更不好了，可是偏偏还不觉得生气，脑海里都是少女天真无邪的笑容。

整整三天，李牧吃肉都不香了，睁眼闭眼都是少女。

长安城那么大，又去哪里找少女呢？

李牧选择了用最笨的方法，守株待兔。

一连几日吃完早饭，李牧都会搬一把竹椅，坐在院内，嘴里叼着一根树枝，似睡非睡，哪怕穿着一身普通的青色道袍依旧难以掩饰其英俊的容貌。

一对青年夫妇一边谈话，一边走进道观内，声音吵醒了昏昏欲睡的李牧。

李牧看着那对三十多岁的俊美夫妇，虽说衣着简朴，却也能够看出来不是普通人。

只是那个美妇人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

李牧脱口而出：“你有病！”

那对青年夫妇停住脚步，男子看到李牧脸上的惫懒之态，不自觉生出想抽他的冲动，不悦道：“小道士不要胡言乱语，你才有病。”

男子身上不自觉散发出来的气势让李牧感觉浑身一寒，差点从竹椅上滑下去。

那少妇却楞了片刻，只有自己才知道自己的病情，这几日身体确实感觉不适，以为是老毛病也没有在意。

李牧没有等到后世的经典词汇：“你有药吗？”略有失望，加上被男子的气势所镇，不想再惹麻烦。

却依旧忍不住喃喃自语：“不就是小小的气疾，咋地？还讳疾忌医不成？”

男子本来以为只是一个普通小道士风言风语，他的身份自然不会一般见识。

正要和妻子离去，听到李牧嘴里说出“气疾”二字，立刻停住了脚步，浑身颤抖，焦急道：“观音婢，你的气疾又犯了？”

那妇人去年气疾发作，差点因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