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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着鲜血从苏煜嘴角直直淌下来。

肩头一阵抽动。

沈宁暄瞳孔颤抖，难以置信。

“苏煜！”

泪水瞬间噙满了双眼。

苏煜眉头紧锁，双眼紧闭，神色痛苦。

利箭风驰电掣地呼啸而过，正正射在本就受了惊的马背上。

林中划过马一声凄厉的嘶鸣，马车开始无方向地朝前方快速驶去。

利箭声止，只剩下欲行愈快的马车。

沈宁暄抱着昏迷不醒的苏煜，不住地摇晃着。

“苏煜！你醒醒啊！”声泪俱下。

“苏明曜！”

马车还是不知所向，沿着陡峭的山路跌跌撞撞。

山路一侧便是悬崖。

一急弯处，马毫无征兆地一拐。

与后方车厢的接连处骤然断裂开。

车厢被猛然甩出小路，击起飞石，朝着山崖下滚去。

……

山崖下的碎石滩上，马车厢已破烂不堪。

不知道过了多久。

溪水涧流和鸟鸣声使这个空谷显得格外寂静。

沈宁暄意识模糊地睁开眼，觉得全身如碎了般地疼痛。

等等……

苏煜？！

她强忍着疼痛站起身，苏煜正躺在离自已不远处的溪水边。

快步上前。

看着苏煜周围被血染得红黑的溪水，心头一凉。

剧烈的心跳止住了自已的脚步，再也不能动弹。

她很害怕。

颤抖着将手指探向他的鼻息。

重重呼出一口气。

还活着。

不过，他的肩头已被血染红了大片，红中带黑。

箭许是有毒。

她撕下自已内裙干净的一片白纱布，给苏煜的肩头简单包扎好。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

沈宁暄架起苏煜，忍着身体的疼痛费力地走着。

山谷尽是密林杂草，不见一户人家。

眼看天色也开始暗了下来。

就这样不知道走了多久，在沈宁暄差点以为没有希望时，远远地望见不远处的杂草中隐着一方木屋。

她加快了脚步，朝着木屋走去。

木屋此前应是被荒废了许久的干草屋。屋内方方正正，一览无余，全是不知道堆了多久的干草。

沈宁暄将苏煜背靠在一块草垛上。

她看着他唇发白，额头冒着汗珠。心想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仔细检查了苏煜肩上的伤口。

伤口发黑。

她很害怕，她不想他因替自已挡了一箭而中毒死去。

她必须得救他。

努力使自已慌张的情绪平静下来。

让我想想……

自已在御药房时，一次拉进来一个因为采草药被刮伤中了毒的小太监，他的伤口也是发黑。

那时掌事给他喝了……青川！对，青川。还有……还有紫苏、车钱……

还有……还有什么啊？

不管了，先去找能解毒止血的草药。

此刻庆幸自已在御药房当过差，把大多数的草药耳濡目染地记下来了。

希望这个山谷中有草药。

沈宁暄即刻出了木屋，在周围找寻开来。

天色渐暗，找起来更是吃力。

不过还好，没过多久，自已就找到了不少可以止血解毒的草药。

虽然不知道苏煜中的是什么毒，但是只能尽力而为了。

望着马上黑透的天幕，一种不安感隐隐袭来。

捧着一大把草药快速跑回了木屋。

苏煜仍是昏迷不醒。

沈宁暄在屋中四处翻找，还好在角落处翻到了一个破旧的瓦罐。虽然破碎了大半，不过可以凑合着用。

即刻找来石头搭起一个火堆，将瓦罐置于上面，用最原始的方法钻木取火。

又在木屋不远处舀了半瓦罐的溪水，将几种可以解毒止血的草药碾碎放入瓦罐中开始煮起来。

边用大片的草叶子扇着火，边不时回头看看苏煜。

你再坚持一下，一定要坚持住啊。

不知熬了多久，总算是有点样子了。

她用叶子垫着还在发烫的瓦罐，慢慢朝昏迷的人走去。

小心地一口口将汤药灌入苏煜口中。

“咳、咳！”应是被呛着了，苏煜突然咳了两声。

“苏煜！”

苏煜面色苍白，缓缓睁开眼。

发白的嘴唇无力地蠕动着：“沈……”

还是未能说出话来。

随即闭上了眼，又昏了过去。

沈宁暄原本有些欣喜的目光瞬间噙满了泪水。

苏煜，你千万不要有事啊，我求求你了。

长这么大，她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什么是极度的无助。

那种站在另一个人生死破碎的边缘。而那个人，并不是与自已毫无关联。

她颤抖着手抚去他嘴角的汤药，含着泪疲惫地睡了过去。

恍恍惚惚中，苏煜的脸离自已越来越远。

她想要抓住他的手，怎么也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