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岗之后（1/1）

第二天早上，窗外的大喇叭没有照常响起上班的歌声，矿上都下岗了，那个广播站自然也没有人再去值班了，宿舍楼下起的早的几个工人像退休在家一样聚在楼下，李智清也在其中。

“有没有什么打算呢，人家上面的都还走的走该调的调了，你看看，现在这剩下的，都是咱们下面的！”

“上面的”就是矿上负责行政口的机关人员，对应的"下面的"自然就是李智清他们这平常下坑的一线工人。

“不行咱们也找找人，跟上屈立军到南边倒电器吧，听说他们几个人去了两个月就挣了挺多，发麻着！”

人走茶凉，更何况现在矿都没了，之前的屈主任现在在他们口中也就是一个人名了。

“算逑了哇，人家屈立军认的你是个谁了，在矿上的时候就二五八万的，你过去他们带你一起发财了，那个个泡不把你卖了就不错了！我看了，再呆一阵子，矿上不给继续安排了我就回我老家呀，老家挖煤个呀，在哪下井不是下了，他国家再改革不能不让烧煤老！”

李智清在一旁失笑，大家都有自己的想法，可他却觉得自己好像什么想法也没有，别人边撇边抽烟，他只能两手抱臂放在胸前，他不抽烟，他是矿上的安全员...

一周之后，马琪在市里的一家连锁超市上班了，给的工资不多，但是好在给上社保，而且她之前在矿上财务科当出纳，逢年过节老和超市打交道，一来二去和超市主管比较熟络，听说她下了岗，超市主管就问她愿不愿意来超市这边干着，人往往在窘迫的时候做出的决定最真切，马琪没有多想，就答应了，即使在超市是做收银员...

“诶，超市现在缺一个保洁，我和超市曹凤萍说了，让你去试试，你去哇，咱俩都在那干，正好有个照应，家里有事还能有个人顾得上！”

“我可不去，让人知道我在外面扫厕所像啥了？”

西北男人比中部城市的男性更好面子，一个家里的顶梁柱，靠着媳妇找一个扫厕所的干的，说出去让李智清觉得颜面扫地，“你不去你还能干啥？人家别人没有干的人有驾驶证人包车跑出租了，你了，连个驾驶证都么，你咋就能坐下了？”马琪再也不想忍，转头和刘志清抱怨起来，里屋的儿子看两人拌嘴没工夫搭理他，就放下铅笔自己玩了起来，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只要不写作业，坐在桌子旁一块儿橡皮也能给玩出花。

“我不会开车咋么？谁说我坐家里了，孩子这几天你接送的？我么做饭么？”李智清也不退让。

“爸做的面好吃着，我还想吃拉条子！”儿子从里屋走出来，在一边接茬。马琪一脚蹬在儿子屁股上，“拱去写作业去，你和你爸一个德行。”李智清坐在一边不再说话，桌上放着做好的面，旁边的碗里盛着面汤，他和儿子已经吃完了，这是马琪一人的晚饭，超市下班晚，回到家都得九点，朝九晚五的日子，那是大集体时代才有的待遇，马琪端过碗筷，吃着丈夫给她留着的面，如果矿上没有下岗...真可惜没有这个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