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往事（1/2）

“别忘了当年我把你从北疆捡回来是为了什么。别怪我提醒你，你如今这条命是属于谁的！”裴权从身后掏出了把匕首扔在地上。

那把匕首，裴潇年怎会不记得。

十年前，北疆一夜覆灭。他原是北疆太子，本该有大好的前途。却亲眼目睹了父皇被取下首级。

而他便是拿着这把匕首去刺杀的裴权。

裴权那时便捏着他的下巴，险些将他骨头捏碎：“不愧是你父皇的好儿子。”

他拿起那把匕首细细端详，似恶魔低语：“喜欢杀人吗？不如跟我回去，我教你如何杀人……”

同样的，他也是用这把匕首亲自了结了狸奴。

自那以后他便再也没碰过这把匕首，倒不知何时被裴权捡去了。

“捡起它！”裴权刹那间像变了一个人般，丝毫不见方才的冷静。

“我要你记住、你是为了杀戮而存在的，将你那些仁慈的心思给我收起来！”

抬眸间，裴潇年捡起地上的匕首，转笑道：“父亲放心，若有朝一日她没了利用价值，我自会一刀、一刀剜她血肉。”

他望向那棵海棠树，那下面埋了他的狸奴……

*

夜里，整个崔府阴沉沉的。崔云湄一回府便去了书房。以崔家父女俩的默契，不必多说崔闻渊也知道她今日必是有话对他讲的。

大约酉时，宫里已有人来宣读过圣旨。派人一打听才知道，自家闺女竟差点撞死在宫里。

崔云湄他是清楚的，虽是活泼好动了些，但做事也不会如此不着调。她心里比谁都有分寸。

回想一番最近发生之事，便觉一切都有迹可循了起来。

“叩叩……”叩门声打断了崔闻渊的思绪。

来人便是崔云湄。

“爹爹，崔家的安稳日到头了。如今只可进不可退。”她一张口便开门见山。

崔闻渊放下了手中的账本，背手道：“坐下慢慢说。”

崔云湄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我崔家百年清贵世家，从不争名夺利。可如今却被逼成这样。可见并不是不争不抢便可以安稳度日的。”

“他人可以夺权，为何我们不能。若是夺权可以保全自我，我为何不做？”

崔闻渊一时间对自己这个女儿仿佛有了新的认识。她从前无忧无虑唤她爹爹的模样便很好，是何时变的。

他终于明白那日母亲说的，媏媏未来能撑起整个崔家。

他并没有因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就责备女儿，反而是反思自己，竟是自己一直以来不争不抢害得家人殚精竭虑。

“媏媏想如何做？”

崔云湄找来纸墨笔砚，在纸上写下“夺嫡”二字。

她道：“夺嫡之争一触即发，爹爹认为何人能登上帝位？”

换做从前，崔闻渊是决计不会同家里人私底下议论朝事的。

但如今被这么一问，他才反应过来从前他好似一直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只想效忠陛下，造福百姓。帝位由谁来坐，于他而言都无甚区别。可如今不能再像从前那般了。

“太子身为正统，理应由太子即位。”崔闻渊向来思想老旧，这么想也无可厚非。

崔云湄却反驳道：“太子不堪重任，为人残暴。若此人登上帝位，别说崔家，怕是整个天下都再无安宁之日。”

崔闻渊微微颔首，若有所思道：“四皇子雍王似乎精明能干……”

崔云湄又道：“不妥。他母亲是元贵妃，而贵妃家世显贵，是前朝老将军之女，留了不少旧部。野心可见一斑。这样的人上位……”

不用崔云湄说清楚，崔闻渊也明白了。他竟惭愧起来，自己一把年纪了倒还不如女儿看得透彻。

“依你之见，谁才能担此重任？”

“二皇子，李勤。”她将今日在御花园所见之事与崔闻渊讲过后接着道：“唯有这样的人才能在将来登基之时，放过崔家。”

“我需要爹爹在背后推波助澜，而其余的交给女儿来做便好。从今以后崔家是崔家，太后是太后，爹爹谨记。”

崔闻渊应下，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与裴家小儿的婚事也只是一场交易吗？婚姻大事……”

还不待崔闻渊说完，崔云湄便打断了他。

“爹爹，我比谁都清楚。可眼前的局势，由不得我们再如此下去了。女儿想明白了，就算前方是荆棘，我也得给它踏平了。”

话毕，书房的门“吱呀”一声便被推开了。

孙氏含着泪，眼里满是心疼：“我的儿啊……”

崔云湄扶额，看来小心隔墙有耳是对的。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完全没想过娘亲会偷听。

她眸中闪过一丝尴尬，走过去宽慰母亲道：“娘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

孙氏有些恼怒，带着哭腔：“你还想瞒我呢，真当你娘好骗啊，我方才可全都听见了。”

崔云湄只好轻拍孙氏后背，嘴角扯出笑：“好啦别难受了，接下来需要娘亲操劳的事还多着呢。赶紧去翻翻老黄历，选个黄道吉日，再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