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1/2）

谢异书死也想不到，自己会有挑灯夜战的一天。

还是和顾子言一起。

还是为了向顾子言提亲。

这场面真真是怎么看怎么想，都觉荒诞。

他盯着油灯猩红的灯芯，突然开始恍惚。顾子言的侧颜被烛火染得温润，谢异书像是被他蛊住了，道：“顾子言。”

顾子言正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在写给自己的聘书，被谢异书叫了一声，他没有抬眼，只是浅浅地应了一声。

嗓音有些低沉，谢异书半靠在他怀里，呼吸放缓了：“真的要成亲吗？”

顾子言握着他的手一顿，笔尖在“缘”字末端晕出一点浓墨，顾子言道：“要。”

谢异书拧头去看他：“可是夫妻之间，需要互相扶持，互相理解，但我不能理解你的抱负，也不喜欢这些——”

嘴唇被人咬了一下，顾子言靠行动把谢异书的这些话打断了，他道：“不瞒殿下，臣也不喜欢。”

“不喜欢你还……？”

“但臣有不得不去做的理由。”

谢异书能察觉到，顾子言这次，是真的在和他推诚置腹，他没有急于追问，而是道：“这个理由，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事成之后。”

“好。”

顾子言见谢异书如此乖巧，没忍住揉了揉殿下的发顶：“不用有太多心理负担。”

谢异书以为自己已经伪装得已经很到位了，但还是被顾子言轻而易举地拆穿，他有些惊诧，但死鸭子嘴硬：“我能有什么心理负担，我就是很自私的人，我不会帮你的。”

顾子言笑道：“这些本来就是臣自己的事情，殿下不插手，不被这些脏东西搅和进来，就已经是万幸了。”

谢异书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

他生硬地转了话头：“这几个月，本王已经在京城待腻了。”

听见他说这种话，顾子言下意识排斥，谢异书却突然转过头问他：“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顾子言一怔，没转过弯，神情有几分木然。

谢异书道：“如果有的话，可以和我说。等你辞官后，我们一起去。”

久久没有回音。

聘书已经写好，晾在桌面。

谢异书侧眸去看时，觉得他有些反常，问道：“你怎么了？”

顾子言没说话，用广袖挡住了谢异书的眼睛。

但他此刻穿的衣物雪白，有些透光，谢异书凝目细看，也能看出些许端倪。

他见顾子言似乎在朝一旁的瓷盂内吐什么，一把撩开这人的袖子。

顾子言苦笑了一下，唇角果然是一片殷红。

“好端端的，怎么又吐血。”谢异书面色如常，心底却不受控制地升腾起一股不祥。

他扶顾子言回去躺好，顾子言虽然脸色难看得糟心，但眼底还是带笑的，他还在同谢异书解释：“沈奕说得不错，臣现在这个身体，太过高兴也是不成的。”

“你至于高兴得吐血吗，一辈子这么长，本王可以带你去很多地方。”

谢异书垂眼，抓住了顾子言的手。

顾子言的手比他大了一圈，但每一根手指，都是青白，且干瘦的。

疾病和健康的冲突是如此鲜明，顾子言突然把谢异书的手攥进了掌心，道：“殿下可以再娶。”

“臣恐怕陪不了殿下一辈子。”

……

大煞风景。但谢异书没有反驳。

他沉默了良久，直到顾子言吐血的症状缓解了不少，这才道：“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病榻上的人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实诚道：“近来全是朝中杂事，可以交给他人代劳。殿下需要臣做什么事吗？”

谢异书道：“跟本王去一个地方待半个月，今年除夕，我们两个人过。”

顾子言沉吟了片刻，尽管知道这不太可行，但还是，没有底线地接受了。

和殿下一起过除夕！

他决定给自己休半个月的年假，这堆烂摊子，先丢给谢之重。

一起脑残的第六十九天

谢异书和顾子言说走就走, 第二日，一辆简约齐全的马车便驶出了京城。

马后蹄刚迈出城门的那一刻，谢之重正好把手里的信笺看完。

他一把摔了顾子言呈上来的这封信, 信笺仰面躺倒, 小祥子小心翼翼地挑眼去看，刚看清什么‘蜜月’, 什么‘皇兄’, 什么‘为时已晚’，谢之重就躁郁地吩咐道：“去中书省, 说丞相大人近些时日身体不适, 朕特、意许他在家休憩半月，中书省这半月的折子, 全部送到朕这里来，朕要亲、自、过、目。”

说完, 陛下直接摊开了十份奏章，疯狂地阅了起来。

小祥子：……丞相大人不干了？

他得了令, 就要踏出殿门时，突然道：“陛下，您的选妃大典，是否也要推迟？”

谢之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