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为何不下跪（1/2）

林孙氏闷哼一声，面色刷白，但她默不作声，咬紧牙关，步履蹒跚地向前走去，似乎早已预见此情此景。

铁链拖地，摩擦出刺耳的声响，除此之外，周围再无其它声音。

但林孙氏清楚，此刻的大街必定人潮汹涌，无数双眼睛正聚焦在她的马车之上。与以往不同的是，她的心中竟前所未有地释然和开心。

回想当年她们母子被贬凉州时，同样是这些人站在街头，向她们投来蔑视、嘲笑和厌恶的目光。而今，她能感觉到百姓们眼神中蕴含的敬畏与复杂情感。她为儿子的成长与改变感到无比自豪。

假如她的儿子仍然是那个曾被世人唾弃、备受冷眼的林乾，启封府绝不可能保持如此的平静。

而现在启封百姓之所以没有像过去那样对她进行侮辱攻击，是因为他们深知，一旦冒犯了她，未来她的儿子挥师南下时，他们必将受到严厉的惩罚。

她深信，如今的大安无人不知她儿子所创造的赫赫战功。作为一个曾经备受歧视的母亲，她对此感到无比欣慰与满足。

脚镣与地面的摩擦声，以及两侧数十名禁军整齐划一的步伐，在启封大街上不断回响。不同于维持秩序的禁军，街道两旁的百姓内心复杂万分。

他们曾向她投掷烂菜叶、啐唾沫，也曾肆意辱骂这位妇人，皆因她儿子，昔日的林王林乾，曾带给他们无尽的恐慌与动荡。

然而，也正是基于这种恐惧，他们不敢有任何针对林孙氏的举动。如今的林王林乾实力雄厚，已与大安分庭抗礼，成为一方霸主。谁能胆敢对这样一位强大的霸主之母不敬？

他们甚至疑惑，为何大安皇帝要将林王的母亲抓来，此举是否过于可恶？要知道，林王林乾已非昨日吴下阿蒙，他麾下雄兵百万，坐拥半壁江山，皇帝此举岂不是引火自焚，主动挑起两国战火？

启封大街北端，赵锴的御驾正急速驶向城市中心，闻讯赶来的文武大臣纷纷加入队列。起初，赵锴还颇为得意，虽无法在战场上击败儿子，却能通过羞辱其母来稍解心头之恨。

然而，当他离开皇宫，踏上启封大街时，渐渐察觉到气氛的异常。往日对他欢呼膜拜的百姓，此刻却以异样的眼光审视着他，对他的行为充满不满。

奇怪的是，竟无一人咒骂或抱怨林王母子，大街上呈现出罕见的寂静，这让赵锴心头愈发不悦，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终于，赵锴的御驾与林孙氏在大街上相遇，两者相隔十丈，各自停下。赵锴在车厢里深深地吸了口气，嘴角勾勒出一道残忍而又得意的冷笑。

他内心充满了仇恨。如果不是这个女人及其儿子，他怎会沦落至如此狼狈不堪的地步？

他可是堂堂大安皇帝，如今却被逼得颜面扫地，甚至连江山都要被这个女人的儿子觊觎。此仇此恨，他绝对不能容忍！

在一阵面目狰狞的低吼后，赵锴猛地一甩袖袍，走出御驾，面如寒霜地矗立在大街之上。启封大街上的无数百姓纷纷将目光投向这位皇帝，神情紧张。

那些跟随之来的文武大臣也都面色严肃，虽然他们尚不清楚皇帝是如何将林孙氏抓来的，但他们清楚，一旦林孙氏在此遇难，大安必将陷入战火之中，无人能置身事外。

因此，他们对皇帝的一举一动都极为关注，祈盼皇帝不要对林孙氏动手。

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皇帝内心的扭曲程度。身为大安天子，屡次遭到自己驸马的羞辱，早已让他的心态扭曲变形。赵锴双手背后，毫无感情地凝视着十丈之外的那个女人，她身上的百斤铁链已被鲜血浸染。

“杨氏，见到朕为何不下跪？莫非是心虚了？想当年你们母子羞辱朕时，是多么嚣张跋扈，现在怎么哑巴了？”

赵锴勃然大怒，整个启封大街顿时鸦雀无声，无论是皇亲国戚、文武百官，还是平民百姓、市井小民，全都噤若寒蝉。

看到自己一句话就能震慑天下黎民，赵锴心中油然升起一股畅快之意，长久以来在林乾那里累积的憋屈，仿佛都在这个女人身上找到了宣泄口。最为关键的是，掌控了杨氏，就等于抓住了林乾那个逆子的弱点。

他满脸红光，得意洋洋地指着林孙氏身上的铁链，哈哈大笑道：“你这个臭女人，本是享尽荣华富贵的王妃，却偏要撺掇儿子造反。

现在落到朕手里，这一百斤铁链就是你的下场！等朕逮住林乾那个逆子，你们母子很快就能在阴曹地府团聚了！”

杨氏脸色冷漠，毫不客气地反击道：“你用这种可恶的手段骗我来此，也配满口仁义道德？”赵锴闻此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双阴鸷的眼眸中不时闪烁着杀意。

“短短几日离开京城，胆子就肥到无视朕的存在了！”赵锴盛怒之下喝令道，“来人，再给她加上两百斤铁链！”

此言一出，围观的百姓与大臣们脸色骤变，三百斤铁链加身，即使是健硕男子也无法承受，更别说一个体弱的妇人。万一林王得知其母因此而亡，启封府的百姓还能幸免于难吗？

“陛下，万万不可啊！”以蔡太师和梁思成为首的主和派大臣立刻出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