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1/4）

第 56 章

“——你爱过我吗？”

常人听到这句话是怎样的，会怎样想，又会做何反应，年承旭顿住眨眼频率思考。

按照事实来讲，这句话听到他耳朵里，能让他产生情绪波动的程度等同於一句“你吃饭了吗？”，而能回答这句话的答案是空白的。

突然呲啦啦几声，车载广播被司机打开，像是在给两人制造隐秘的谈话环境，从后视镜能看出小夥子神色实在震惊和尴尬。

“……”

像是在无言中沈静下来，苏启明彻底脱离禁锢，但心脏还是承受着各种情绪带来的滋味，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想要一个回答。而唯一能给出答案的年承旭擡手将鼻头的眼镜推回去，见他没固执於问题，於是把头偏向另一边望着窗外。

他似乎怎么做都不妥，这是苏启明第一次问出这种关於感情的问题，他也无法如往常般的张口就回答出事实，因为事实证明这份回答确确实实是空白的。不想欺骗苏启明，也不想敷衍苏启明，因为他不是常人，所以不知道如何反应，所以不用回答也是可以的吧。

停停堵堵，在路口下车回到住处。

暗淡无光的阴面，冰凉冷清的空气，苏启明铺上许久未盖过的被子躺上床。

苏启明的双眼眨动得无比缓慢，紧紧裹着被子却还是感觉很冷，视线长时间地落在床边的书桌，一直很清晰，并没有模糊过的痕迹，这很奇怪，从那张照片的回忆开始，到现在都还没有眼泪流下来。

“哈……”

一口气息叹出苏启明闭上眼睛，这才记起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爱哭的人，记忆中所有的眼泪都参杂着年承旭，突然也发现没哭是因为自己一直明白着“有些事哭也没用”这个道理——

他从来不会对周茜哭，因为哭周茜也不会来岛上；他跟在年承旭后面哭，因为哭年承旭也许会留下来。

事实证明，他只判断对了一个。

但对於年承旭的那份，想一想又似乎不对，因为他跟在年承旭后面，眼泪是自己流下来的，比起道理和判断，他早就被各种情绪充斥有流不完的眼泪。

那么还有别的理由可以解释从来不哭的他为什么只对年承旭哭吗。

他需要一个理由，除了感情。

这样他才能好受一点，在比如现在这样流不出眼泪的时候。

……可是哪有什么理由，全部的喜欢，全部的恨，全部捧出去之后就只剩下能让他死咬住的自尊。

“扬声器打开没？打开了吧？好一一他干吗啊？！搞得跟失恋一样！”

年承旭双腿蜷在海绵宝宝单人沙发上，把手机平放在书桌，侧身从抽屉里掏出一个铁盒子坐回去。

陈争听上去在搬东西，应该是在为方程搬过去做准备，不时传来摩擦地面的刺啦声：“他能听见不？不行你就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

年承旭置若罔闻，打开盒子取出躺在里面的塑封照片，比起高二那时不离身地装着照片，如今照片放在铁盒子里还是止不住的泛黄。

听他不说话，陈争咂了下舌，说：“我那会儿就看着他不对劲……我算是发现了，越傻越憨，不对劲起来越是没辙，比如你！又比如傻大个！真是凑一对了，他丫的，‘天生一对’！‘天赐良缘’！”

两间卧室都没关门，那边卧室里苏启明顷刻间睁开眼睛，一只手从被窝伸出咬住指尖，看似聚精会神地盯着书桌，实际上注意力全部贡献给乍起的耳朵，先前的浑浑噩噩不见踪影，全身心在听动静。

“一一你别看他那样，我告诉你，他八成是在脑子里想东想西，听说过一句话吗？‘喜欢幻想，喜怒无常’，啊还有，‘患得患失，失去情绪管理能力’，知道这些都是什么吗？”

年承旭用指尖轻点照片上的笑脸，终於给出回应：“什么？”

“恋爱脑！！”陈争说得嫌弃至极：“他丫的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我今天算是活久见了！咋啊？恋都没恋，还‘爱过吗？’，咋不上天去呢？跟没学过中文一样！别人是替人尴尬，我是替人丢脸！你问问他我今天替他丢过几次脸，真是动不动就能把我的脸丢光，咋那么有本事呢！我觉得他要不然找块地包下，种地去吧，他不是最擅长在你俩住的那院儿里种这个种那个吗？赶紧种地去！别爱来爱去了！反正我有多少张脸都不够给他丢的，种地多少还能有个收成……”

——与此同时另一间卧室里，苏启明不忍直视似的挤住眼睛，紧接着捂住早已烧红的脸躲进被子里。

真他娘的丢人。

“扬声器关了吗？叫唤得我嗓子疼，我先喝口水。”

“恩。”年承旭拿起耳机贴在耳廓，把手机重新放回桌上。

“……欸你还没回答我呢，那个……哦方程，另一只眼睛是不是棕色的啊？”

年承旭顿住动作，随即将铁盒放进抽屉，倚回沙发靠背，这才回答道：“恩。”

陈争没想到是真的，当即怔楞，因为这代表着方程患有虹膜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