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四章 薄少：我有点不对劲（2/3）

从未去过的地方，尚且会因为人生地不熟而多少有点不安，路上也需要反覆用手机导航甚至直接找人问路，更何况是眼不能视物的盲人？

单是离开车站或机场，就有可能会遇到黑心司机，绕起路来更没谱，且即使心里怀疑也不能轻易说出来，万一对方恼羞成怒拒载把人丢在半路上，或是拉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才把人放下，那后果更可怕，所以只能是明知道被坑也咬牙忍下。

哪怕是安全到了旅馆或酒店，之后还要面临导航有可能不够准确而带来的迷路或是鬼打墙之类的问题。尽管现在各类手机应用都确实功能强大，比如针对盲人的导航软件，有一个道路夹角功能，是指使用人当前所处位置与目的地方位之间的角度，在设定好目的地出发后，一旦产生偏离手机就会有提示，角度变小则说明是去往目的地的正确路线与方向。然而，无法实现室内导航以及地图导航不够精确，很多时候结束导航还没找到目的地，需要询问路人也是事实。并且，所有手机软件应用都建立在有信号的条件下，一旦信号过弱甚至是没有信号，那对盲人来说无疑又是一场困难的挑战。

还有很多，因为这些林林总总的问题，从前很喜欢往外跑，到各处去旅游采风的薄暄，在失明后的这些年里，逐渐变得不再喜欢出门。他已经习惯了盲人的生活，也在多次经验中摸索出了独自出远门的生存之道，只有到国外为小说取材时才需要安素敏尽可能保证全天候陪同在他身边。但无法否认，出门对他来说已经不再是一件乐事，他很难完全以享受的心态去旅游。

总是在担心，总是在害怕，也总是绷紧了神经小心翼翼的自我保护。

他能放松下来的时刻，是真的少之又少。

别墅附近的地方薄暄因着从前也不时会独自或和安素敏一起随便走走，环境尚算熟悉，只是确实也已经超过大半年没有再走过，今天再久违的独自漫步，倒是多了几分新鲜感。

盲人专用的盲杖是白色的，手柄下方十厘米处有红色标志，是统一的红色反光胶带；而同时丧失视力和听力的残疾人所用盲杖则使用红白相间的盲杖。

薄暄走得并不快，手里的盲杖有节奏的点着地面。他手里的盲杖是去年新置的电子智能盲杖，有超声波探测障碍物和方位语音提醒，不过对他来说，其实也就那样了。他习惯的探路方式也不是三点法，而是从左向右的点划法。

下午的阳光还挺灿烂，落在身上有微微的热感，但不至于过于灼烫；燥爽的微风迎面而来，还带着草木和花的芬芳。薄暄边走边嗅着飘到鼻息间的气味，倒有几分夏日午后闲适的味道。

比起靠嗅觉闻，他更习惯依靠双手触觉和听力，但对于盲人而已，嗅觉也确实是很重要的官能。

也不知道一个人走了多久，远离市区喧闹的郊区，又是别墅区，环境比一般住宅更为舒适静谧，薄暄心情也还算不错，偶尔有保安经过和他打招呼，他也会微笑着点头回应。

散步时他放空了思绪，没有去考虑小说情节和人物。

集中专注于自己的工作固然重要，但适当的将自己抽离出来，让大脑放松一下，也同样重要。

走在路上听着周遭细碎的声响，薄暄想象着自己所处的环境，又断断续续想了想近来发生的事，忽然觉得似乎沈思过来了后，很多事都不再让他感到那么糟心了。

似有若无地扯了一下嘴角，薄暄想，不愧是专业的护理师，倒也对得起那略高于寻常护理师的身价。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薄暄刚准备回家。

停下脚步接起电话，沈思过溪水一样清冽并带着凉意的声音便从手机里传出，流入耳际。

“薄少，你去哪儿了？”

沈思过的声音里有一丝不太平稳的紧张，像是回家后发现他不在，忍不住担忧了。

习惯性的用盲杖敲了敲地面，薄暄回答：“出门走走，就在家附近。”

那边的沈思过沈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像是松了口气，声音又低柔了下去：“需要我去接你吗？”

“不必，我也打算回去了。”薄暄说完手指叩了一下手机背面，便挂断了电话。

沈思过知道他的习惯，讲电话时用手指叩了手机背面，就是已经决定了没有必要再多说要挂电话的意思。

知道沈思过已经回家，薄暄往回走的步子也不自觉比出来时快了些。

等推开门前院的门栏进去时，薄暄听到了沈思过向他走来的脚步声，然后他还没来得及想沈思过是不是和他打完电话后就一直站在门口等他，沈思过已经站定在他面前。

“事情都处理好了？”薄暄问道。

沈思过没有马上回答，似乎是没料到他会开口就关心自己这个助理的事，怔了一下后才应道：“都处理好了。”

薄暄点点头，收起了手里的盲杖，“那回家吧。”

盲杖在左手，右手顺势就握住了沈思过的手。

那只是一个下意识又带了点过去牵身边人手习惯的动作。

其实薄暄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