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投降（1/3）

临时指挥车的电脑屏幕幽光闪烁，热成像图上三个红色光点在毛竹山深处的洞穴群中缓缓移动，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萤火虫，诡异地跳动着。+零?点~看′书? ,哽*歆_蕞¨筷+张健的手指死死抵住屏幕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视线像被钉住般聚焦在最亮的那一点——陈卫民。此刻的他，正坐在洞口右侧，军绿色外套下若隐若现地露出半张全家福，照片边缘早己起毛发白，仿佛承载着无数岁月的沧桑。

对讲机突然炸响刺耳的电流声，赤焰特战队小队长的声音裹挟着紧张与不安传来：“周建军在左侧擦拭匕首，赵建国正在岩壁刻字......”

“刻的什么？”王明宇按住耳机，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焦虑，仿佛预感到即将揭开的秘密会刺痛所有人的心。

“‘宁折不屈，护佑家国’。”回答者的声音突然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是天狼部队的队训。”

张健的拇指无意识地在白板上那张全家福上来回摩挲，指尖触到照片边缘的毛边时，心中猛地一颤。他知道，那是陈卫民妻子上周在县医院缴费窗口反复折叠留下的痕迹。照片里妞妞扎着可爱的羊角辫，笑容灿烂，这画面与张健记忆里那个抱着弹壳堆笑的娃娃逐渐重叠，他的思绪开始变得混乱，恍惚间竟分不清哪张脸才是真实的，只觉得心头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喘不过气来。

技术科的张海峰突然神色慌张地闯进来，手里高举着无人机拍摄的视频截图，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急切：“三个劫匪己经移动到主洞室，陈卫民坐在刻满队训的岩壁前，手里攥着全家福。”屏幕上，陈卫民的影子在岩壁上摇晃，那佝偻的姿态，像一尊被钉在十字架上的雕塑，充满了悲壮与无奈。

王明宇站在指挥车外，夜风吹得他肩章上的金色橄榄枝微微晃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手里捏着一份泛黄的档案，那是陈卫民的退伍申请书，末尾“愿以余生守护家人”的字迹早己褪色，却依然清晰地刺痛着他的眼睛。此刻，这句话与审讯室里陈卫民颤抖的字迹形成了残酷的对照，他心中满是困惑与痛心，曾经那个满腔热血的战士，究竟是如何走上了背叛初心的道路？

山风卷着细雪灌进洞口，刺骨的寒意弥漫在空气中。岩壁上“宁折不屈”的刻痕被月光啃出参差阴影，仿佛是命运的嘲讽。陈卫民指尖机械地摩挲着全家福边缘的毛边，塑料膜因反复折叠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这声音混着周建军擦拭匕首时金属与布料的摩擦响，在洞室里交织成一张紧绷到极致的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赵建国的刻刀突然磕在岩石上，迸出几点火星，在黑暗中格外刺眼。他刚描完“护佑家国”的“家”字，刀刃却在最后一捺处顿住。洞顶渗下的水珠滴在刻痕里，像谁落下的泪，顺着“国”字的竖划蜿蜒到陈卫民脚边。陈卫民看着这一幕，心中翻涌起无尽的苦涩与挣扎，曾经的誓言犹在耳畔，可现实却将他逼入了绝境。?优*品?小+税?惘` `毋￠错^内-容-

“看这石头缝里的苔藓。”陈卫民忽然抬头，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手电筒光扫过岩壁上斑驳的绿，“当年在边境守哨，你俩总说我把全家福塞钢盔里傻，现在才知道……”他喉结剧烈滚动，军外套下的照片边角蹭过膝盖，“人啊，心里总得有块想护着的软肉。”话语中满是无奈与悲凉，仿佛在向命运控诉。

周建军的匕首“当啷”掉在石地上，刃口映着洞口摇晃的树影，像极了三年前演习时被风吹乱的迷彩旗。他蹲下身捡刀，指尖触到石面的温度——比当年雪地潜伏时更凉，却没那时的硬气。“还记得老队长说的吗？”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破风箱般的哑，满是自嘲，“军人的软肉，该长在枪托抵着的胸脯里，而不是被钱压弯的脊梁上。”说出这句话时，他的眼神中满是悔恨与不甘，可又深知一切都无法挽回。

赵建国的刻刀“啪”地折断。断刃滚到陈卫民脚边，映出他眼角深深的皱纹——比退伍时深了许多，却比刚才盯着热成像时松了些。洞外传来夜枭的啼叫，远处山雾正漫过刻着队训的岩壁，像层薄纱慢慢裹住三个发旧的身影。陈卫民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解脱感，仿佛终于看清了自己的错误，也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陈卫民忽然站起身，全家福被他捏出褶皱，却没像往常那样小心抚平。“把刀收了吧。”他望向洞口外的月光，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了什么，“妞妞昨天在电话里说，老师教了首新歌，叫《我和我的祖国》……”这一刻，他的心中充满了对女儿的思念，也有对自己所作所为的深深懊悔。

刻痕里的水珠又落了一滴，砸在“护佑”二字中间。周建军的手机突然发出来电铃声——那是他自己录制的一段老家母亲的唠叨录音。熟悉的声音在洞室里响起，周建军的眼眶瞬间湿润，脑海中浮现出母亲慈祥的面容，心中满是愧疚，他知道自己让母亲失望了。

三人沉默着对视。赵建国摸出烟盒，却发现里面只剩最后一根皱巴巴的烟——那是陈卫民上周塞给他的，说“留着回家看老娘时抽”。烟盒边角磨出毛边，像极了陈卫民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