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滴滴鬼戏班（5）（1/2）

片刻，他拿出一样东西，颤巍巍地递到张承面前。-咸^鱼?墈-书. ·庚_辛·嶵*全·

那是一张纸。颜色泛黄发脆，边缘磨损卷曲，显然经历了漫长的岁月。不是报纸，更像是一张年代久远的、粗糙的告示或传单。

张承的心脏怦怦狂跳，他颤抖地伸出手，接过了那张脆弱的纸片。指尖触碰到纸张，一股陈年灰尘和腐朽纸张特有的气味钻入鼻腔。

昏黄的灯光下，他眯起眼睛，努力辨认着上面模糊不清、被岁月侵蚀得几乎难以识别的印刷字体：

**“民国廿三年 七月十五 子时 严正通告”**

标题下面，是几行更加模糊、断断续续的文字：

“……西路老戏班……为祈……道路畅通……河神……息怒……献祭……台柱柳氏……活埋……镇于……此道……基石之下……”

“……自献祭之日起……此道……夜半禁忌：”

**“一、不载戏服客！”**

**“二、不答乘客问！”**

**“三、不言目的地！”**

**“……违者……与柳氏同路……永坠……无间……”**

最后那几行关于禁忌的文字，虽然同样模糊，却仿佛带着某种不祥的魔力，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张承的眼球上！

“不载戏服客！不答乘客问！不言目的地！”

陈伯沙哑的警告声，女人冰冷的询问，广播里腐朽的旧闻播报……所有的一切，都在这张泛黄脆弱的旧纸上，找到了冰冷而残酷的印证！

他不仅走了那条路，他还接了单！他不仅接了单，他还载了那个穿着大红戏服的女人！他不仅载了她，当那个女人幽幽地问“师傅，你看我今晚唱得好吗”的时候，他……他虽然没有开口回答。.齐_盛.暁!税`蛧¨ /免￠废\越,犊~

但他猛地回头了！他看了她！他试图确认！

陈伯警告的是“不答乘客问”，但那种情况下，他的回头，他的动作……算不算一种回应？一种……确认？！

一股比刚才在暴雨中奔逃时更加冰冷刺骨的寒意，从张承的脚底板猛地窜起，瞬间冻结了他的西肢百骸！

他拿着那张旧纸的手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纸张发出细微的、濒临碎裂的“簌簌”声。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不是因为身后可能追来的女鬼，而是因为自己可能在无意中，己经触犯了那最致命的禁忌！

“我……我……”张承抬起头，看向老头，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求救信号，

“老伯……我……我当时吓坏了……我没有回答她！我真的没有开口！我只是……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这……这算不算……”

老头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那浓重的悲哀几乎要溢出来。^s^a?n?g_b/o\o+k!.`c?o·m?他缓缓地、沉重地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张承的问题，只是用一种近乎悲悯的、宣告般的语气。

沙哑地说道：“娃子……那纸上的话……是当年修路的把头，用命换来的……血的规矩……”

他枯瘦的手指指向那张泛黄的旧纸，指尖颤抖着：

“‘违者……与柳氏同路……永坠……无间……’她活着的时候被活生生埋在那条路底下……怨气冲天……成了缚地灵……

专找坏了规矩的人……做替身……”

“你……你回头看了她……你‘应’了她的相……让她‘见’着了你的脸……”

老头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宿命感。

“她的‘戏’……就得有人接着‘唱’下去……首到……找到下一个替身……”

如同数九寒天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张承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老头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将他最后一丝侥幸砸得粉碎！

他触犯了禁忌！他回应了那个女鬼！他被她“看见”了！

“不……不会的……我逃出来了！我逃到你这里了！”

张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声音嘶哑地低吼着，带着绝望的哭腔，“她没追来！她追不上我的！老伯，你救救我！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他情绪激动、语无伦次地辩解时，他那因为恐惧而睁大的眼睛，瞳孔骤然收缩！

昏黄的灯光下，他那因为沾满泥水而显得格外肮脏的、微微反光的皮鞋鞋面上……

倒映出了一抹刺目的、鲜艳的红色！

如同凝固的血液，又像是……戏服的衣角！

张承全身的汗毛在瞬间根根倒竖！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死意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停止了呼吸！

他猛地、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恐惧，一点一点地抬起头。

他的视线，越过自己剧烈颤抖的肩膀，越过狭小堂屋里堆放的杂物，最终，落在了对面墙壁上——

那里，挂着一面落满灰尘、边缘模糊的旧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