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长沙往事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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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算做个局，把陈皮骗进去杀。

囡囡回到了江边，她在等事情平息，就可以走水路去长沙了。

小小的红水仙挂坠缠着黑色的绳，在囡囡细瘦的手腕上晃啊晃。囡囡对婆婆说：“我找到了一把锋利的刀，等它淬过火，我就能去长沙了。”

过了好几天，江上又响起鼓声。囡囡吩咐男孩：“你该走了。”

男孩走上岸去。

竹排一点便离了岸，囡囡去接她的刀。

江上有好多人，密密麻麻，都杀红了眼。

囡囡漂进去，撑开一条路来。

官姐惊讶地看着这个小女孩。她瘦骨伶仃，看上去不过七八岁，一头发黄的黑发铺在脑后，衣服破旧却洗的干干净净，手上竹篙一撑，一滑，就从船缝里钻了过去。

不一会儿，她到了官姐的船边。

手下低喝：“小孩子，你来这干嘛？快走！”官姐低头看去，对上一双妖异的灰色眼睛。

囡囡坐在竹排上，指了指中间缠斗的陈皮和炮头：“我来看看他。”

官姐浑身发抖：“我叫官姐，你是谁？”

囡囡朝她笑：“你的名字真好听，我叫囡囡。囡囡宝的囡囡。”

官姐努力转过脸去，不看这个诡异的女孩。她觉得这个女孩会带走死掉的那一个。

陈皮几乎是回光返照似的，夺下了胜利。他累坏了，巡视一圈，看见小水鬼，咧出个笑脸来：“小水鬼，带老子发财去！”

一边说，一边歪歪扭扭走过去，把炮头的脑袋丢进她怀里，没看到她害怕的表情，不爽地歪了下嘴：“老子这单生意……亏大了。”

说着，一头栽在竹排上，晕了。

囡囡看了看脑袋，觉得不好看，但是毕竟是一件礼物，就放在竹排上，和陈皮并排躺着。

官姐拦住了她，指着黄葵老大说：“你要是那些冤死姑娘们的水鬼，那一个害死你的，你也一起杀了吧。”

囡囡抬头看着她：“我不杀人，陈皮的价格是一百文一人。”

官姐丢了一串一百个铜钱上来。

囡囡掂了掂，抡起炮头的脑袋，狠狠扔向黄葵老大。

很奇怪，那老大明明躲闪了，却不偏不倚被砸中，首首掉进他的那几只鼓爬子堆里，被撕碎了。

“冤孽自有他们的结果。”囡囡说，“他杀害了母亲，又被孩子们撕碎。这很公平。”

她划走了。陈皮还要抢修一下。用他送的人头换了一吊钱，他肯定很高兴的。一段事了，她哼起了歌。

悠悠江水，冲刷着这一段血污，女孩撑着竹排，飘飘荡荡，逐渐隐没在芦苇丛中。

女孩的渔歌还幽幽回荡在血腥的屠宰场上，官姐忘不了她的话。

可又能如何呢？乱世啊，总要造孽才能活。

夜里，陈皮发起了高烧。

梦里，小水鬼又把他绑起来，丢在芦苇窝里。没有人能找到他，也没有人救他。冰冷的江水淌过身下，他努力靠近尸体，试图温暖一下自己，然而那也是冷冰冰的。他渐渐失温，意识也昏昏沉沉。

骤然，一个温暖的东西贴近了他，他紧紧贴着这个东西，求生的意志逼迫他死死抓住它。陈皮完全没发现，自己的手脚都是自由的。

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几乎钻进了小水鬼怀里。小水鬼困的脑袋一点一点，见他醒了，还拿了杯水喂他。

陈皮默默接过来，决定放下她差点冻死他的仇。

“陈皮，你怎么跟小孩一样啊？”囡囡真的不会说话，一句话又把陈皮惹毛了。

“小水鬼！你等着！”他放了狠话，瞪她。然而囡囡只是笑笑，并不把他的威胁当一回事。

一首到又一年春天，跟随着船队，他们才到了长沙。

接下来也不怎么顺利，戏园的伙计看了吊坠，但是那个人己经死了，没有家眷。于是通知了戏园子的老板，红家班的班主，二月红。

囡囡和陈皮被带进红府时，二月红不在家，他的夫人丫头接见了这两个孩子。

陈皮从早上开始就很奇怪，看什么都不顺眼。囡囡梳了条麻花辫，他说太乱。囡囡戴上木镯子，他又说太廉价。真是恨不得全都挑一遍刺。

囡囡也不惯着他，一巴掌下去，什么话都没了。

进了红府，他也要叫嚣，什么红色艳俗啊，反正就是说哪哪都不好。

囡囡不理他，他就自己蹲在廊下嘟嘟囔囔地骂。

囡囡和丫头相处的很好。丫头是个温柔的人，穿着一身素色旗袍，对囡囡也温声细语，还给她拿了很多好吃的，说要认她做干女儿，让她住在红府。

囡囡喜欢她，觉得要是能做她的女儿也很好。

外面突然传来喧闹声，囡囡一听就知道，肯定是陈皮又惹祸了。

丫头牵着她要走出去，侍女连忙拦住她：“夫人，二爷正在教训个出言不逊的野小子，您别出去，免得被冲撞了。”

囡囡连忙说：“他是我阿哥，带我来长沙的！他脾气不好。我去说他。您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