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唱歌（1/1）

我和顾小五一路疾行，在傍晚时分，终于找到了赫失和师傅，这时候朔博早已退兵。

站在中原兵前的那个人板着一张脸，眉毛像箭一般英挺，身材修长高大却不粗犷，虽然黑，但也一表人才。顾小五向我介绍，原来这就是裴校尉，我连忙给他道谢。

裴校尉带的兵并不多，但却可以以少胜多，阿爹以前同我讲过中原人打仗很有谋略，今日一见觉得甚是厉害。

我看见赫失右胳膊上有血迹，激动的跑过去抱住他说：“赫失，你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赫失摸摸我的头，朝着我憨憨一笑：“只要小公主没事就好，多亏了他们舍命相救。”

赫失身后的好几个人都受了重伤，都是阿翁派来接我的，我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他们都是因为我才会受伤，心里开始难受起来。

我躺在草地上，揪了一块风干牛肉塞在嘴里，牛肉的香味在舌尖迸发，真好吃。

听着赫失吹着筚篥，心里想着总算可以去见阿翁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低沉的筚篥声，那样悠扬，缓缓飘遍辽阔的草原。

我回头一看，发现裴校尉也沉醉其中，他问我这是什么乐器，我便兴奋地想要教给他，我发现他并不像我想象中的那么冷漠。

我正教得起劲，顾小五不知道从哪儿突然冒出来，一把拉住我，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们一眼说：“裴校尉乃一介武夫，哪懂得欣赏这些，你过来教我吹，我想学。”

我白了他一眼，嘴上说着不愿意教他，可也乖乖跟他走了。不知不觉中夜幕降临，我们晚上就在天亘山脚下扎营。

我抬起头，满天的星星点缀着深蓝的天空，陪伴着皎洁的明月，乳白色的银河，从西北天际，横贯中天，斜斜地泻向那中原大地。

夜晩的天空下，风轻轻吹着，赫失他们围在火堆旁尽情歌唱，歌声显得悲壮而又苍凉。

我和顾小五躺在山坡上，我吹着筚篥，看着满天的星星这样近，这样低。

顾小五用手撑着头，侧着身子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说道：“你吹的这个啊，和我们中原有种乐器很像，叫做箫，我吹箫很厉害，以后你跟我一起去了中原我就教你，中原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到时候我……”

还没等他说完，我看见一颗流星拖着长尾巴似的蓝色磷光，在夜空中划出一条长长的弧线，但我还没来得及许愿就转瞬即逝。

我正懊恼，顾小五又笑眯眯地说道：“我知道你要许愿嫁给我，放心，你不用许愿我也会娶你的。”

“呸，脸皮真厚。”我转过头不理他。

过了许久我都快睡着了，顾小五又懒懒的开口，叫我唱歌给他听，凭什么叫我唱就唱，于是我反问他：“你怎么不唱，你唱给我听听，你唱你娘教你的。”

不知道怎的，顾小五过了好一会才淡淡开口道：“我没有娘。”

我知道我是戳到了他的痛处，心里十分歉疚。为了哄他开心，于是唱了我最拿手的那一首：“一只狐狸它坐在沙丘上，坐在沙丘上，瞧着月亮。噫，原来它不是在瞧月亮，是在等放羊归来的姑娘……”

我担心他还不高兴，于是一边唱，一边偷偷看他的脸。

没想到他的眼睛竟泛起泪光，脸色格外难看，我感觉他的心都快碎了，像是上次在弓月城吃饼那般。

我在想是不是我唱得太难听了，又让他想起了那些往事。

我正想安慰他，突然他皱着眉头对我说：“以后这般让人伤心的歌，就不要再唱了。”

我点点头，顾小五平时牙尖嘴利的，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他如此难过。但我没有再说话，早知道惹他那么伤心我就不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