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1/4）

伍

灵月古镇神社，大雪。

夏天龙独自坐在漆黑的庭院里，用新鲜的雪磨着那把金刀。他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每一寸都绷得很紧。天寒地冻，但他的身上却散着热气，而且仿佛随着磨刀的频率加快，他的身体越来越热。

“夏语蝶已经睡着了。”身后有个女人说话，“按你的吩咐，我从邵松那里拿到了些安眠镇定的草药，放进了她的咖啡里。”

夏天龙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缪斯。他把刀竖起来，用手指试了试刃口，低头继续磨。

“我替白泽谢谢你。”

“非要这样么？”缪斯往手上呵气，双手互相搓了搓，“这些事她躲不过的，早晚都要面对。”

“她是否该面对这种事，是白泽该做的决定。我们没有那个权力。”

“连你也没有么？”缪斯看着今晚异常严肃的夏天龙，“你好歹也是她的父亲。”

“我不过只是个监护人，我倒是真想有个这样的女儿。”

“好吧……”

玲珑抬头看着屋檐上的黑影，雪已经覆盖了他的身体，只能看到一双闪烁的眸子。夏天龙在这里磨了多久的刀，云沧就在那里蹲伏了多久。

“我有种预感……”夏天龙说，“今晚要出大事。”

“白泽有你们这样的朋友真是幸运啊！”玲珑笑了笑，“有你们在，我这个弱女子仿佛也不怕了。”

夏天龙放下刀，抬头裂开大嘴，笑道：“其实我还是很怕。”

他指了指脚边的一只酒坛，里面已经空了。

“说实话，我不知道咱们几个能不能撑到雪晴的时候。”夏天龙继续磨刀，“如果可能的话，请你保护好夏语蝶。”

“今晚是平安夜，说这种话不吉利吧？”缪斯摇着头捡起酒坛，往回走，“雪重天寒，我给你温一坛热的。”

夏天龙看着她的背影，咂了咂嘴，继续磨刀。

“人之将死，不正经了一辈子，总要正经一次吧？”

楼上卧室的没有开，冷风钻过老木窗的缝隙掀动着窗帘。

床上的夏语蝶紧紧闭着双眼，怀抱着那面玉石不放。床头摆着一杯缪斯送来的咖啡，她只喝了一半。咖啡杯旁边是一只水晶花瓶，插着几朵白玫瑰。

那几朵白玫瑰恰好是去年这个时候白泽送给她的圣诞礼物。

“只要我还活着，它们就不会凋谢。”白泽送花的时候是这么说的。

第二天夏语蝶就跑到三里屯一家很贵的装饰品店，买了这只水晶花瓶，从此就把它摆在床头。

关于这花的寿命，她本以为白泽只是说了句笑话，哪里会有永不凋谢的花朵呢？普通的玫瑰在花圃里也不过半个月，更何况是摘下来的死枝。

可是白泽这个人从不开玩笑。那几朵白玫瑰始终盛开如初。即便有时候夏语蝶忘记了换花瓶里的水，也丝毫不影响花瓣的水润。

“一定是假的！”夏语蝶私下里琢磨过这件事。现在市面上卖的很多永生花，也都是用特殊工艺处理过的鲜花，可以保证一两年之内花瓣都不会失去光泽，但始终和真正的鲜花有所区别。

而这几朵玫瑰花不但没有枯萎，反而越长越盛，每几个月就会绽出几多新的花苞。

夏语蝶纳闷了很久，甚至还去问过白泽，但对方闭口不答。后来她也懒得问了，毕竟在白泽身上发生的怪事也不只这一件。

枕边的手机一直在响，不知道是谁打来的。有可能是葛语。以前的平安夜都是大家一起过的，很热闹。今年因为之前白泽离家很久，而且大家的处境都很危险，所以夏语蝶没有大张旗鼓地过节。

手机一直在响，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夏语蝶翻个身，眉头紧锁。她做梦了，梦里是一片大海，望不到任何陆地。白泽一个人在海上漂浮，身体僵硬的如一具尸体。

不知何时开始，海面上起了大雾，遮盖了视野中的一切。无风无浪，水面平稳如镜。

白泽坐在船头，望着眼前的大雾，不知自己身处何方。他看了看手表，指针在进人这个世界的那刻就再也没有动过，仿佛这里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地方。手表上的指南针却疯狂地旋转，无法判定小船航行的方向。

“不用看了。”摇橹人在身后说，“你所知道的一切规则都不适用于这里。”

“那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白泽转身盯着对方的脸。虽然只能看见兜帽下的一个下巴，但他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个摇橹人很面熟，仿佛在哪里见过。

“你不是要找蓬莱么？这就是去向蓬莱的路呀。”他笑着轻轻摇橹。

“可是我们一直都没有动过。”白泽指了指船沿下的水面。

从上船的那一刻他就注意到了，这艘船和水面接触的地方没有一点波纹，出来他们两个人，一切就像是瓶中的雕塑，看上去都是假的。

“一切规则都不适用于这里。”摇橹人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那意思是，记住我说的话。

白泽没再和他争论，回过头继续看着眼前的大雾。

“这位先生，要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