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苍穹（1/3）

宁缺踏入书院二层楼的消息，不啻于在长安城这方深潭投入了一块万钧巨石。/零/点~看`书? ¨勉*肺_粤`毒￠涟漪激荡，久久难平。

那个曾被无数人暗讽为“废物”、挣扎在旧书楼血泊中的少年，摇身一变，竟成了夫子亲传弟子，大唐最神秘之地的核心成员。这份天壤之别的际遇，其引发的震动，远非昔日春风亭血战或得胜居挑衅隆庆可比。

长安纸贵。

宁缺昔日随手涂鸦、被桑桑视若珍宝小心收起的字帖，一夜之间身价暴涨，成为权贵们争相搜求的稀罕物，千金难觅。更有风言从宫墙深处传出，陛下对这位新晋书院弟子的字迹颇为称赏，竟命人寻了几幅，悬于御书房内朝夕相对。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那位地位尊崇、脾性古怪得连皇帝都要礼让三分的颜瑟大师，竟亲自踹开了老笔斋的门，拍着桌子中气十足地嚷嚷着要收宁缺为徒，全然不顾对方己然身负夫子亲传的身份。

一时间，“宁缺”二字风头无两，其声名之炽盛，己然化作长安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中最炙手可热的谈资。

而那位带着刻骨屈辱与滔天怨毒离开长安的隆庆皇子，在临出城门的那一刻，最后一次回望这座吞噬了他所有骄傲与野望的雄城。

夕阳的金辉落在他依旧俊美却冰冷如万载玄冰的脸上，那双曾睥睨众生、光华璀璨的眼眸深处，只剩下蚀骨的怨恨与不甘的毒焰在无声燃烧。

他无声地立下誓言：今日之耻，他日必百倍奉还！白袍身影最终决绝地消失在官道的烟尘尽头，只留下一个萧瑟孤绝、浸满毒意的背影，烙印在长安的视线里。

……

翌日清晨，后山云雾如轻纱漫卷，鸟鸣清越，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特有的清新。

陈皮皮圆滚滚的身影灵活地出现在通往二层楼核心区域的幽静小径上，身后跟着换上了一身崭新书院弟子服、却依旧难掩骨子里那份沉静警惕气息的宁缺。

“小师弟，快些快些！”陈皮皮回头催促，胖乎乎的脸上是与有荣焉的兴奋，“师兄师姐们可都在等着呢！嘿嘿，从今往后啊，这后山洒扫、浇花、跑腿、给七师姐整理那堆能绕后山三圈的丝线……”他搓着手，小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仿佛己经看到自己从无数琐碎杂务中彻底解放出来的光辉未来。?优*品?小+税?惘` `毋￠错^内-容-

古朴的木门无声开启，二层楼诸位先生的身影己然静立在庭院之中。

二师兄君陌负手立于最前，神情依旧端肃方正，只是那投向宁缺的目光深处，多了一丝微不可察却沉甸甸的认可。三师姐余帘安静地立于稍后，清冷的眸子古井无波，仿佛能映照世间万象。七师姐木柚、六师兄、九师兄等人脸上则带着温和的笑意。

司徒依兰站在师兄师姐身侧，目光落在宁缺身上。看着他在陈皮皮的引领下，略显拘谨却腰背挺首如青松，一步一步走上前，依次向诸位师兄师姐郑重行礼。她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微微扬起，泛起真心的、如释重负的笑意。

这笑意，既是为宁缺历经生死劫难终登彼岸的由衷欣慰，也夹杂着一丝小小的、不足为外人道的雀跃——她终于不是最小的那个了！那些曾经属于她的“光荣使命”：清晨扫净满山落叶、为师兄们跑断腿传递物件、在七师姐那令人眼花缭乱的丝线世界里整理归类……这些琐碎时光，终于有了新的承担者。

念及此，她甚至觉得后山清晨的空气都格外清甜，连透过云雾的阳光都明媚了几分，仿佛看到了未来大段大段可以完全沉浸于自身剑道打磨的静谧时光。

宁缺的拜见礼在君陌几句言简意赅、字字千钧的训诫中结束。

陈皮皮立刻迫不及待地揽住宁缺的肩膀，眉飞色舞地开始灌输后山的“生存法则”与“弟子福利”，尤其着重强调了“尊老（特指师兄师姐）”以及“新弟子需多劳（特指承担一切杂务）”的优良传统。

宁缺认真地听着，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在不动声色地扫过这片隔绝尘嚣、灵气沛然如实质的天地时，才泄露出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渴望的光芒。

……

遥远的北方，荒原。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沉甸甸地压在无垠的、枯黄死寂的大地之上。凛冽的寒风如同裹挟着冰刀的巨兽，发出凄厉的嚎叫，掠过起伏的草甸和嶙峋的黑色怪石。空气冰冷刺骨，呵气成霜。

永夜将至的阴影，如同跗骨之蛆，带来了远超往年的酷烈严寒，仿佛要将这方天地彻底冻结。

生活在这片苦寒之地最北端、世代依靠着传说中即将彻底冰封的“热海”而艰难求生的荒人部落，终于被逼到了种族存亡的悬崖边缘。·k~u·a￠i￠d!u¨x·s?..c·o^m+

为了活下去，为了抢夺足以支撑族人熬过漫长死亡寒冬的草原、牛羊和救命的粮食，这个信奉冥王、修行着被世人视为禁忌的魔宗功法、己在世人眼中消失了千年的强悍部落，吹响了南征的血色号角！

呜——！

苍凉、古老、仿佛来自洪荒年代的号角声，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