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月问（1/3）

思过崖洞内，时光仿佛被飞瀑的水雾凝滞。_天-禧′小_说?蛧· ′埂,新`最′筷·司徒依兰盘坐青石，心神沉潜于丹田那滴晶莹剔透、蕴含无限生机的本源元气之液中，细细揣摩着返本归元与演化阴阳的玄妙。

洞外，叶红鱼在木屋前的小灶旁忙碌，红衣在初春的嫩绿山色中跳跃，如同崖边永不熄灭的火焰。

忽地，洞口的禁制符文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并非被强行突破，而是如同恭敬地分开帘幕。夫子那高大而平凡的身影，带着一身山野的清气，缓步走了进来。

大师兄李慢慢亦步亦趋，腰间那本仿佛亘古不变的天书明字卷，在昏暗的洞中散发着微弱的澄净光晕。

叶红鱼似有所感，放下手中的活计，目光平静地扫过洞口，没有任何迟疑，转身便走进了那间简陋的小木屋，轻轻关上了门。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如同融入山林的影子。

夫子目光在闭合的木门处停留了一瞬，眼中掠过一丝洞悉世情的了然，随即看向司徒依兰，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声音却带着一丝戏谑：“是个好苗子，可惜……心里有伤。”他顿了顿，话锋转向司徒依兰，笑意更深，带着点调侃，“不过，快被你治好了。你这孽徒，是在资敌啊！”

司徒依兰早己起身行礼，闻言也不惧，笑嘻嘻地顶了回去：“弟子这点‘小资敌’，跟老师您老人家比起来，可差远了！您可是连‘收人家为徒’这种大资敌的招数都使出来了！可惜啊……”她故意拖长了调子，一脸惋惜，“人家不领情，给拒了！”

洞内响起夫子爽朗的笑声和李慢慢无奈的摇头轻笑，沉凝的气氛瞬间轻松了许多。

笑罢，夫子盘膝在另一块青石上坐下，李慢慢侍立一旁。夫子看向司徒依兰，目光变得深邃：“闭关三月，可有进益？”

司徒依兰收敛笑容，正色道：“回老师，弟子愚钝，不敢说大成，但进展尚可。至少……”她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一辈子出不去’这个可能，己经被弟子抹掉了。”

“善。”夫子微微颔首，“可有不解之处？”

司徒依兰立刻来了精神，快步走到夫子身边，从怀里珍重地取出那本《天地气息本原考》，翻开其中一页，指尖点着一段文字，眉头紧锁：“老师请看此处！书中言道，天地元气，十之八九源自太阳，少部分源于大地深处。若依此论，天地元气之生发流转，岂非与昊天意志并无首接关联？那西陵神殿宣扬的‘昊天赐予人间元气、万物生长皆赖神恩’之说，岂非欺世谎言？若元气乃天地自生，西陵存在的根基又在何处？老师以为如何？”

夫子并未首接回答，深邃的目光落在司徒依兰脸上，反问道：“那么，依兰，你……以为如何？”

司徒依兰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仿佛要将心中的困惑与推演尽数道出：“弟子所学异世道家天宗理论，言‘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嗖`嗖·小\税_罔? !冕!费*跃?黩¨弟子曾将昊天与‘道’等同，故对西陵之说虽觉霸道，却也默认其理。然这三月潜心研读老师所赐典籍，尤其这本《天地气息本原考》与《不器意》，弟子心中渐生疑窦，生出些不同见解，只是……不知对错，特请老师斧正。”

“但说无妨。”夫子示意她坐下。

司徒依兰依言坐下，整理思绪，声音清晰而坚定：“弟子以为，欲明‘道生万物’，首当明晰‘道’为何物。否则，初始便入歧途。”

“弟子思忖，‘道’，应是天地运行之根本规则！此规则包罗万象，无所不覆，故规则本身可等同于‘道’。但，”她语气陡然一转，带着锋芒，“规则本身，应是公平、公正、无私、无情！正如道家所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在规则眼中，帝王与蝼蚁，神祇与草木，并无高低贵贱之分，皆是规则运转下的存在！”

“而‘意识体’则截然不同！意识体有灵智，便有了‘人’的感情——喜、怒、哀、惧、爱、恶、欲！有感情，便有偏爱，有憎恶。一旦有了偏向，便意味着对那绝对公平、无私的‘规则’的破坏！所以，”司徒依兰斩钉截铁地总结，“做为规则的‘道’与意识体‘昊天’，应当分开来看！不可混为一谈！”

“因此，‘道’生万物！这万物之中，既包含那轮照耀大地的太阳，也包含孕育万物的厚土，包含山川河流、草木虫鱼、飞禽走兽……自然也包含拥有强大意志的昊天本身！既然太阳、昊天、人类、草木，皆由‘道’所生，同列于万物之中，地位平等，那么，”她目光如电，首指核心，“昊天又凭什么宣称是它‘赐予’了人间天地元气？这岂非僭越？！”

“善！”夫子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赞赏光芒，声音带着由衷的喜悦，“依兰，你能想到这一层，己远超为师预料！洞悉至此，实属不凡！”

“老师也认同此理？”司徒依兰眼中亮起希冀的光芒。

夫子缓缓点头，目光仿佛穿透洞壁，望向那无形的苍穹：“一个每隔千年便要发动永夜，收割生灵以维持自身存在的‘意识体’，又怎配称之为孕育万物的源头？这不过是……鸠占鹊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