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湛蓝如洗（2/4）

硬的边缘，传来一丝暖意。

皮卡驶近曼哈顿下城区边缘、东河畔那片巨大的工地时，天光渐亮。时间指向六点整。

工地如同蛰伏的巨兽。高耸的塔吊刺破天空，未完工的大楼骨架冰冷矗立，密集的脚手架包裹其上。地面堆满钢筋、水泥板、沙石和大型机械。空气里弥漫着水泥灰、焊接的刺鼻味、柴油味和潮湿泥土的气息。

皮卡在入口工棚前停下。戴上黄色安全帽，拿起午餐袋，艾琳准备的芝士火腿三明治、一个梨、一包苏打饼干和一大杯水，走向堆放着今天要安装的巨大钢梁的区域。脚步踩在碎石地面，嘎吱作响。

“早啊，杰克！” 搭档雷蒙·冈萨雷斯，敦实的汉子，正检查钢件。

“早，雷蒙。没下雨就是好天。” 杰克抬头看天。

“可不是！听说今天要吊西边那根大梁？风还不小。” 雷蒙用扳手敲敲冰冷的巨大钢梁。

“嗯，图纸在老乔那儿。够呛。” 杰克走到钢梁旁，仰头看着这钢铁巨兽的肋骨。

“老乔昨天还叨叨工期紧得勒脖子。嘿，贝丝咋样？大学里还好吧？” 雷蒙话里带着关切。

杰克脸上漾起笑意：“挺好。上周电话，说加入了潜水社团，忙得很，但听着高兴。”

“好姑娘！我就说贝丝聪明！” 雷蒙用力拍杰克肩膀，“熬出来就好了！到时候让她给你和艾琳买栋大房子，带花园的！”

杰克笑了笑，没接话，低头检查钢梁上的吊环。雷蒙的话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泛起一圈涟漪，很快被现实的沉重压平。.武/4·墈?书′ ^无￠错,内,容·大房子？他现在只盼着大下个月房租能凑齐。

六点半，工头老乔的大嗓门通过喇叭炸响：

“集合！动起来！西边大梁吊装！一组三组五组！艾弗森！冈萨雷斯！带人去B区！检查吊钩！安全员！安全员死哪儿去了？安全！安全！安全！给我把眼珠子瞪出来！掉块铁疙瘩能砸扁你！别指望我给你家发抚恤金！”

杰克和雷蒙立刻招呼组员奔向B区。巨大的起重机像沉默的巨人，钢缆垂下连接着沉重的吊钩。杰克负责地面协调。他站在钢梁旁，核对图纸，风似乎大了些，帽绳在耳边拍打。

“吊钩检查完毕！钢爪扣紧了！” 起重机操作员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

“收到！地面就绪！” 杰克沉稳回应，举起手臂打出手势。

起重机引擎咆哮，钢缆绷紧呻吟。沉重的巨大钢梁摇晃着离开地面，碎石尘土簌簌落下。紧张感弥漫。

杰克全神贯注，不断用手势和对讲机指挥：

“向左…稳住…慢点…再慢点…稳住！”

声音冷静。钢梁像一片沉重的乌云，缓缓移向高空。工人们屏息仰望。

时间流逝。几缕阳光艰难穿透云层。汗水从杰克安全帽边缘流下。钢梁终于艰难到达位置上方。高空作业平台上，雷蒙和另外两名工人探出身体，用长钩杆引导钢梁对准位置。风在高处更猛，吹得人衣袂翻飞，钢梁微微摆动。

“雷蒙！稳住它！” 杰克对着对讲机大喊，心提到了嗓子眼。雷蒙半个身子悬在平台外，全靠安全绳。

就在即将对准的刹那！

“嘎吱——嘣！！！”

一声尖锐刺耳、撕裂灵魂的金属断裂声炸响！不是钢梁，是支撑平台的铁架子！

杰克脸上的专注瞬间凝固！一股冰冷的预感顺着脊椎猛窜！他猛地抬头！

一根粗壮的支撑铁柱上，一道狰狞的裂口如同黑色的毒蛇，疯狂向上蔓延、扩张！伴随着持续不断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声——那是钢铁在极限重压下濒死的哀鸣！

“不——！！” 杰克和地面工人撕心裂肺的惊呼爆发！

太晚了！

“轰隆！！！！！咔嚓——嘣！！！”

惊天动地的巨响！那根断裂的铁柱连同旁边的架子瞬间扭曲、崩断、解体！支撑点消失！

整个悬挑的高空作业平台，连同雷蒙和另外两人，如同被斩断的翅膀，猛地向下倾斜、垮塌！工具、材料、铁块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啊——！！！” 雷蒙绝望的惨叫划破长空！

杰克的世界在巨响中天旋地转！他脚下的立足点——一块巨大的、松动的预制水泥板——在平台垮塌的剧烈震动下，毫无征兆地碎裂、倾斜、下坠！

感觉天空陷入的黑色。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脚下一空，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一股力量将他狠狠向下拽去！眼前的一切——惊慌的面孔、巨大的起重机、灰色的天空——都在瞬间变成了模糊的、高速向上掠过的色块！

风声！凄厉得如同地狱鬼哭的风声，瞬间灌满了他的耳朵，淹没了所有声音，也盖过了他自己心脏疯狂擂鼓般、几乎要炸裂的跳动！失重感像一只冰冷的、无形的巨手，猛地攥紧了他的五脏六腑，将它们狠狠向上提起，又无情地往下拖拽！胃里翻江倒海，喉咙被冰冷的空气死死堵住，连一丝惊呼都发不出来！

眼前的景象在高速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