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复仇二字（1/3）

此时，楼上两侧的弓弩手放了弩箭，嘣嘣几声，两侧几十支弩箭唰唰飞了过来。

张保仔仓皇错身在囚车一侧，刚躲过这边，那边又袭来。弓弩手根本就不顾及囚车上的人，直朝着囚车飞射，张保仔还心存希冀，本想再看看其他囚车里的人，见此状，心头一闪，想到囚车里的，大抵都是死囚。一晃神，几支飞箭从囚车丛棘中穿出，擦过他的臂膀后又扎入一边茶肆柱子上，力量犹剩，箭尾雕翎犹在激烈震动。

弓弩手装弩箭的空隙，张保仔和梁虎见保平难以脱身，于是，两人合力朝着保平的位置快步砍杀而去。楼上的弓弩手也见机腾挪，随着两人的方向往后快速挪去。

街尾那边，保平混乱中一刀砍了车辕缰绳，将马脱了身，纵身上马，以马为墙，左右腾挪躲闪，朝着张保仔而来。只是快到近前儿，突然脸色一变。原来张保仔正在抵挡，没有顾及身后，在他的身后，梁虎突然停手了，只是静静地站在混乱的人群里，那些官兵根本不砍杀梁虎。

保平还没反应过来，正诧异之际，梁虎回身扭头看了过来，那是一张保平好似不认识的脸，神情里全是阴狠和毒辣，和早先的梁虎判若两人。

“后面！”保平大喊一声。

与此同时，他将手中刀扔了过去，但没有戳中梁虎，反倒戳中了一个兵丁。

张保仔听声快速回身，一个趔趄，这才看到梁虎已和官兵混在一起。梁虎冷笑着接过一边兵丁手中的长刀，朝着张保仔劈砍下去。张保仔还在发愣，须臾之际，这才明白过来，梁虎的刀也劈了过来，保仔一错身，梁虎的刀削过他的肩头，砍进了一旁的窗棂。弓弩手再次放手弩箭，张保仔扯过一个兵丁抵挡，退到楼下柱子处，几支重重的弩箭几乎戳透朝廷兵勇。

保平贴着马腹已经到了梁虎跟前，飞身出去，穿过三个兵勇，将梁虎一下扑倒在地。

马受惊，左奔右突，混战的人群被马匹顶出去几个。

保平扑在梁虎身上，但手上无刀，只身下压，死死掐着梁虎的脖颈，一边昂头朝着张保仔方向喊，“上马，上马！”

张保仔看向保平，他被官兵拖拽了出去，可死死抱着梁虎不放。十几个官兵将长戟朝他后背戳了下去，一下戳透身子，他兀自昂着头，痛苦地朝张保仔喊话：“不要相信任何人。”

弓弩手又一梭子弩箭飞了过来，一支弩箭直穿张保仔小腿。张保仔踉跄蹲身，反倒倒躲过了头上飞来的弩箭。又有十几个官差涌了过来。几个雇佣的刺客犹在抵挡，给张保仔腾出时间。他忍着肩痛腿疼，瞧着飞奔过来的大马，瞅准时机，一把拽住马辔头，抱住马脖，纵身上了马。

马惊恐地冲开人群，飞奔出去。

张保仔扭头看去，人影绰绰中，保平还在看着他的方向。梁虎已经脱身，站立在当街，看着他的方向。那几个雇佣兄弟，已被官兵砍杀得血肉模糊，混乱中还在苦苦撑着。

终于，在张保仔泪眼朦胧的回看中，最后一个刺客也倒下了。

张保仔骑着马，一路飞奔，只跑得马气喘吁吁，跑不动了，在荒野里停了下来，他还在拍打着马，马突然啪嗒跪在了地上，他一下从马上栽了下来。

他踉跄起身，回身一看，这才发现马身上中了刀，后屁股上还扎着一支弩箭，血流汩汩。然而身后还有官兵追来。他在荒草丛中拖着瘸腿仓皇逃跑。突然踩空，一个跟头栽了出去。抬头一看，竟然到了海边儿。一边停着一艘渔船，四下里已没了去路，于是跳上那艘渔船，抽出船桨想开船出去。不料竹篷里出来一个女子，看他一身血污，吓得愣在原地。她听到一边官差的叫喊声，这才反应过来，见张保仔一身血污惊恐地瞧着她。女子慌忙揭开帘子，上前扶着张保仔进了竹篷。

竹篷进去，女子拉开舢板上一个小木板，那是鱼舱。官兵的声音近了，女子一把将张保仔推进船底鱼舱，合上鱼舱。从船篷内走了出去，拿起一边的水桶，泼洗船身，把张保仔留下的水和血污冲去。

此时官兵也跑了过来，站在岸头，看了一眼船，问女子可曾见到一个男子。

女子仓皇答话，说：“刚从前面跑过去，一瘸一拐的，我看他上了那边一艘船”

官兵立刻追了出去。

女子见官兵跑了出去，赶紧俯身解开锚绳，拿起船桨一撑，小船离开港汊，缓缓驶出。

待船已经离开岸边很远了，岸边官兵又追了过来，但只能远远儿地看着。

她这才揭开鱼舱，冲着里面喊了几声，但是没有声音。女子放开一边小滑梯，梯子一下滑了下去，她踩着梯子走下去一看，黑乎乎的鱼舱里，张保仔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还有几只小鱼在他身边蹦跶。

“他们走了，我们在海上了，他们追不到了。”

张保仔还在发抖，女子拽着他，拉到梯子前，推着他吭哧吭哧地上了甲板。

张保仔瘫软在甲板上，看着黑漆漆的竹篷，眼泪和着鱼舱里的水往下流。女子这才害怕起来，看着血肉模糊的男子，呆呆地站了一会儿，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