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血契代传（1/3）

第一百二十章 血契代传

火车的包厢比陈默想象中更像间祠堂，红木桌椅的纹路里嵌着暗红的血珠，桌面摆着的青铜香炉里插着三根黑香，烟丝缭绕中浮出个模糊的“陈”字，和他掌心里的伤疤形状渐渐重合。/我_的¨书`城\ ·已/发+布`最!新~章^节~

安安趴在桌角玩银锁，锁孔里的脐带己经长成条粗壮的红绳，缠在孩子的手腕上，末端系着块小小的玉佩，刻着个“安”字——是哥哥陈阳生前给孩子求的平安符，陈默在他遗物箱底见过。

“叔公，这锁会说话。”安安突然把银锁贴在耳边，童声里带着诡异的雀跃，“它说‘到家了’。”

陈默的指尖触到桌面时，掌心的伤疤猛地发烫。红木的纹路突然活了过来，像无数条细小的血管在蠕动，渗出的血珠顺着纹路往墙角流，在地面汇成个小小的血池，里面漂浮着半块烧焦的族谱，正是父亲棉袄夹层里的那片。

血池里突然冒出个东西，“咚”地撞在桌腿上——是颗头骨，额角的月牙疤沾着新鲜的血，牙齿缝里塞着根蓝布衫的线头，和父亲寿衣的料子一模一样。陈默认出这是地窖里那颗爷爷的头骨，只是此刻眼窝里不再是空的，嵌着两颗暗红的珠子，像两团凝固的血。

“守义，别吓着孩子。”

包厢的门被推开时，陈默闻到股熟悉的艾草香。太奶奶端着个陶碗走进来，白发用根红绳系着，绳末端缠着根黑发——是囡囡的。她的手背上有三道血痕，结痂的形状像个“陈”字，和张奶奶当年手背上的伤分毫不差。

陶碗里盛着粘稠的液体，泛着腥甜，表面漂浮着细小的指骨，拼凑起来像只婴儿的手——和安安的手掌大小刚好吻合。太奶奶把碗推到安安面前，红绳上的黑发突然伸首，缠着孩子的手腕往碗里拽。

“这是‘续脉汤’。”太奶奶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用陈家历代男丁的指骨熬的，喝了它，安安就能接你的班，当这宅子的‘新主人’。”

安安的小手突然不受控制地往碗里伸，陈默想抓住他，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桌角的血纹缠住，那些暗红的血管顺着皮肤往上爬，在胳膊上织出张网，网眼里浮出无数张脸——爷爷的、父亲的、哥哥的，最后全变成了他自己的模样。

“你以为能逃掉？”爷爷的头骨突然开口，眼窝里的血珠转动起来，映出陈默挣扎的身影，“从你妈把胎盘埋进乱葬岗那天起，你就成了‘活祭品’，连你掌心里的疤，都是我当年用指甲划的。·完/本`神,站^ -更_新!最*全?”

陈默猛地想起石碑下挖到的那半颗心脏，上面插着的银簪断口处，确实有指甲抓挠的痕迹。他低头看掌心的野菊花伤疤，花蕊处的银锁碎片正在往骨血里钻，疼得他几乎要跪下去。

包厢的墙壁突然变得透明，外面不再是漆黑的隧道，而是片熟悉的青石板路——是老宅门前的巷子。张爷爷站在巷口，穿着白大褂，手里拎着个黑布包，里面露出半截红袄的衣角，是囡囡的。他身边站着个穿蓝布衫的男人，背影和父亲一模一样，正往祠堂里搬着什么，麻袋上渗着暗红的血。

“二十年前，你爸就是这样把囡囡的骨头搬进地窖的。”太奶奶往碗里撒了把灰，是从香炉里刮下来的黑香灰，“他以为瞒着你就能护着你，却不知道这是陈家的命，从你爷爷把自己嵌进地基那天起，就注定要代代相传。”

安安的手指己经碰到了碗里的液体，指腹立刻泛起暗红，像被烙铁烫过。孩子突然咯咯地笑起来，后颈的皮肤裂开道缝，里面钻出根脐带，和碗里的指骨缠在一起，末端竟长出朵小小的野菊花，花瓣上的血珠滴在地上，晕开的形状像个“默”字。

“快看外面。”爷爷的头骨突然指向墙壁，陈默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巷子里的张爷爷正打开黑布包，里面装着的不是红袄，是张人皮，上面用朱砂写着“陈默”两个字，墨迹下浮出张脸，眉骨上的疤痕和他分毫不差。

“那是给你准备的‘新皮’。”太奶奶的红绳突然勒紧，缠得安安的手腕渗出血珠，“等你喝完这碗汤，张爷爷就会剥掉你的皮，贴在祠堂的族谱墙上，让你的魂永远困在里面，陪着守义。”

陈默突然想起哥哥笔记本里的最后一页，那句“原来我早就死了”的字迹下，还有行更浅的刻痕：“汤里有囡囡的脐带，别让安安碰”。他猛地扑过去打翻陶碗，粘稠的液体溅在地上，冒出的白烟里浮出无数张婴儿的脸，都在无声地哭泣。

“你敢！”爷爷的头骨突然炸裂，碎片扎进陈默的手背，血珠滴在地上的液体里，竟燃起幽蓝的火焰。包厢的墙壁开始剥落，露出底下的青砖，砖缝里渗出的血珠顺着墙角往天花板爬，在吊灯上凝结成个巨大的血球，里面裹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蓝布衫，眉骨有疤——是陈默自己。

“这火车就是座移动的祠堂。”父亲的声音从血球里传来，人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铁轨铺到哪里，地基的根就长到哪里，我们陈家的‘血脉’，早就顺着铁路蔓延到了全国各地，你逃到天涯海角，都躲不过这‘血契’。.d~i\n·g^d?i_a*